他不敢再耽搁,这毒邪门得很,再拖下去,这条命就算交代在这儿了。他踉跄着爬起来,瞪了安安一眼,带着那一帮被张启山打残的湘西人,灰溜溜地退出了院子。
安安看大戏似的瞧着这一幕。
有权就是不一样。
她心里暗自咂舌。这老狐狸,一句话就把强占府邸私自动武的罪名给抹平了,还能把人顺理成章地赶出去。
不过,解毒?她盯着地上的几滴黑血。
自己顺手加进去的料,是她胡乱调配的。别说霍文海,连她自己这会儿都记不清到底加了些什么,神仙来了都解不开。
霍文海这王八蛋死定了!
院子外的吉普车声还没走远。
罗昂转过身,看着张启山,脸上的怒气收敛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长辈训斥晚辈的深沉。
“启山啊,你的人,手伸得太长了。”
罗昂往旁边让了半步,冲着门外挥了挥手。
“把人带进来。”
“哎哟,别推别推!我自己走!”
两个灰布衫的身影像小鸡仔一样被人从大门外给甩了进来,踉踉跄跄地扑进了院子里。
安安从张启山背后探出头,看到了两颗硕大的蘑菇头。
是张小烬和张小鱼。
张小烬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和不甘。他看了张启山一眼,立刻低下头,手指局促地搓衣角。
伪造军政部的调令去城外调集亲兵,结果还没等发号施令,就被罗昂的人逮了个正着。
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张小鱼低头反思,悄悄抬眼在院子里搜寻。
安安的一只手捂着脸,眼角挂着一点可怜巴巴的水光。
受伤了?被人欺负了?
张小鱼的心揪成了一团。
安安实在是憋不住了,圆乎乎的蘑菇头配上他凶巴巴的眼神,简直了!
安安赶紧重新低下头,将脸躲进张启山的阴影里,一只手捂着额头,肩膀抖得更加厉害了。
张小鱼眼巴巴地看着她这副模样,急得手足无措。
罗昂将那两人的窘态尽收眼底,冷哼了一声。
“启山啊,你这手底下的人,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伪造军部调令!要不是我压着,这会儿他们俩已经在城西的刑场上吃枪子了。”
张启山垂下眼,“长官教训的是。”
罗昂也没打算真追究,他摆了摆手。
“行了。非常时期,我也不好深究。你自己的人,你自己带回去好好管教,别再给别人落下什么把柄。”
他走到张启山跟前,压低了声音说:“尽快把尾巴扫干净。我能压一天,压不了一个月。等晚上军政部的商谈一结束,不管是我,还是上面,都不会再留余地。九门那些烂账,别牵扯到你身上。懂吗?”
张启山神色一凛,点了点头。
罗昂不再废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躲在后面的安安,转身上了车。
院门被合上,风吹着地上的落叶打转。
没了外人,安安终于不用再装了。
“哈哈哈哈……”
安安指着鱼烬两人,笑得弯下了腰。
他看着安安笑得前仰后合的模样,再摸摸自己头上那顶破毡帽,难以言喻的燥热从脖颈窜到了头顶。
原来她没哭,她是在笑他!
张小鱼赶紧一把扯下帽子,胡乱地抓了两把被压平的头发。面罩遮不住他此刻的狼狈,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默默地把头偏向了一边。
“佛爷……”张小烬摘下帽子,满脸颓败。
任务没完成,被逮个正着,还让长官给佛爷难堪。
“咳,”张启山清了清嗓子,“起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