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张启山拉开椅子坐下,手腕搭在桌沿上。
张小烬和张小鱼站在下首,两人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
安安拉了把椅子,在张启山对面坐下。
“佛爷,那老家伙什么意思?”张小烬推了推眼镜,“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张启山抬起眼眸,“上面要动九门。”
“小烬副官这就又被骗了?”安安在两个副官脸上扫过,“张大佛爷,刚才那罗中将的话,你听明白了吧?”
“你那个长官,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他如果真不想对九门动手,霍文海这种跳梁小丑压根连进门的机会都没有。”
她一针见血地指出核心。
“上面借着霍文海的手,把九门的人抓的抓、封的封,把盘口端了个底朝天。然后他再跳出来,把你保下。为什么保你?因为长沙的布防需要你,前线打仗需要你手里的兵。至于九门其他那些土夫子和当家,在他们眼里,就是用来平息舆论、杀鸡儆猴的祭品。”
张启山眉头紧锁。
这就是他最无力的挣扎。作为布防官,他必须服从上级;作为九门之首,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去死。
“佛爷,那四爷和二爷他们怎么办?”张小烬急切地问,“难道真就让他们在牢里等死吗?”
“不能硬抢。”张启山沉声。
“当然不能抢。”安安冷哼了一声,“罗昂刚才暗示你‘尽快处理’,等他回去商谈完毕,正式的清理令一下,九门的人就是板上钉钉的死囚。这会儿不救,过两天就只能去乱葬岗给他们收尸了。”
死局。
上面不放人,张启山不能反。
张小鱼看着三人为难,眼神暗淡。
就在这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默中,安安坐直了身体。
“既然活人带不出长沙,”安安盯着张启山的眼睛,“那就让他们死掉好了。”
张启山瞳孔一缩。
“张启山,”安安手肘撑在桌面上,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假死药,你要不要?”
……
张启山还没下决心。
他先去客厅和罗昂商谈周旋,安安站在隔壁偷听。
“启山啊,我知道你难做。”罗昂语重心长,“霍文海那个蠢货,今天在你这儿折了这么大一个跟头。上面问起来,你猜我会怎么报?”
张启山冷着脸:“长官定夺。”
“他先犯错,先行动武。”罗昂敲了敲桌子,“只要他在上面挂了号,这特派员的位子,他就坐不稳。到时候,我顺水推舟把你保下来。你张启山去当这个处置九门的特派员,想要怎么从中周旋,能保下哪些产业,那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大饼画得又圆又大。
安安在门后翻了个白眼。
等他犯错?那有点晚了啊。
她摸了摸下巴。霍文海现在估计已经透心凉了,还等他回军政部犯错?等下边人抬着霍文海的尸体去报丧的时候,罗昂这套算盘就落空了。
“不过,上面要见血。”罗昂的话锋一转,“总得有人把城里这些乱七八糟的账认下来。这只替罪羊,分量不能太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