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走出两步,突然停了下来,转身。
地上还躺着三个没死透的日本兵,正在痛苦地呻吟。
安安走过去,拔出手枪,对着那三人的脑袋,挨个补了一枪。
砰。砰。砰。
林子里安静了。
“现在干净了。”安安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将刚换完弹匣的手枪塞回枪套,拢了拢大衣的领口,转身冲着高地上等着的优雅身影挥了挥手。
黑车在林子边缘停了一会儿,随后消失在夜色里。
她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白气,转过身。
然后,她愣在了原地。
距离她十几步远的地方,黑背老六正拖着一辆破木板车,死沉的箱子正稳稳当当地压在板车上。
老六腿上的血还在滴。他拉着板车的车辕,一步一挪,血一滴滴滑落,额头青筋暴起。
“你疯了?”安安瞪大了眼睛。
一个伤成这样的人,竟然还能把它弄上车。
话音未落。
“砰——”。
原本就失血过多强撑着站在旁边的陈皮阿四,身体僵直了一下,直挺挺地脸朝下砸进了落叶堆里,溅起一小蓬带血的灰尘。
老六停下脚步,木然地看着地上的人,又木然地转头看向安安,一股子轴劲儿。
安安揉了揉眉心,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行了,别拉了。”安安指了指林子外围那辆富商逃跑时扔下的黑色福特轿车,“那边有现成的四个轮子,我开车。”
她走过去,弯下腰,扯住陈皮的后衣领,用力将他翻了个面。
脸色苍白如纸,唇角溢出黑血,昏了,差不多快死了。
将干巴的橘子皮塞进后座,安安迅速从腰包里翻出两卷绷带和一瓶止血药,在陈皮腰上倒了半瓶药粉,缠了几圈绷带,死死打了个结。
勉强堵住大出血。
“箱子扔这儿吧,命重要。”安安扯过一块布擦手,指了指那口木箱,“把里面的仙蜕拿出来,扔车座底下就行。这破木头盒子带回去干嘛?”
老六站在板车旁,一动不动。
“不行。”
“张启山要箱子。线索在上面,必须全带回去。”
“你是脑子被门挤了还是被日本人打傻了?”安安简直要气笑了,“这么大个目标,你带着它找人,是嫌北平的巡警瞎了眼?”
老六固执地抓着车辕,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刀柄。意思很明显:谁也别想动这个箱子分毫,或者把它扔下。
一阵裹挟着寒意的夜风吹过。
安安盯着他满是血污的脸,放弃了跟一个认死理的刀客讲道理。
“张启山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她从后备箱里翻出一截麻绳,在手里扯了扯,“也不派个人来接应你们,就让你们两个大摇大摆地来抢箱子。你们两个在他眼里,就是用完就扔的耗材是不是?”
她将麻绳的一头绑在福特车的后保险杠上,另一头绕过板车的车把,打了几个死结。
“拿着。”安安将剩下的半瓶伤药和一卷干净纱布扔到老六怀里,“滚上你的破板车,自己把腿包扎好。别一会儿颠下去了,我可不停车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