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分钟,树林里除了老四的喘息声,就只剩下那些倒在地上的无意识抽搐。
富商浑身是血地靠在石头上,手里握着空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个从树荫里走出来的年轻女人。
安安穿着沾了几点血迹的灰色大衣,手里倒提着两把还在冒烟的毛瑟枪。
她走到那只木箱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嫌弃地用脚尖踢开了一具挡路的敌人尸体。
“为了这破木头盒子,”安安叹了口气,低声抱怨,“我这件大衣又要拿去干洗了,北平的干洗店可是贵得很。”
她转过头,看着靠在旁边的老四和老六。
这两位平三门的当家,此刻狼狈得像刚从乱坟岗爬出来的一样。老四的衣服碎成了破布条,腰上的一道口子正咕嘟咕嘟往外冒血;老六干脆坐在地上,用布条死死绑住大腿的大动脉,脸色煞白。
陈皮阿四盯着安安。
“是你?”他认出了这个一直跟在张启山身边的女医官。
“不然呢?”安安将一把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白手帕,直接扔到了老四脸上。
“擦擦你那满脸的血吧,看着怪瘆人的。”安安没好气地说,“你们俩是真行。来抢东西,也不知道多带点家伙,真打算用冷兵器跟几十把热武器拼命啊?”
老四扯下脸上的手帕,胡乱擦了一把。
他不服气地冷哼,“不用你管!我们自己能解决。”
“嘴硬。”安安嗤笑。
她走到老六身边,蹲下身,老六握紧了刀柄。
“松手。”安安直接一巴掌拍在老六的手背上,“神经没断,子弹卡在肌肉里了。死不了。”
她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瓶,拔掉塞子,将一些白色的粉末直接倒在老六的伤口上。
老六疼得浑身一抽,死死咬着牙,没哼出声。
“止血的,回去赶紧把子弹挑出来。”安安处理完,站起身,走向那块大石头。
一直被当成背景板的富商终于缓过神来。
他紧紧抓着枪,看着安安的手伸向那个箱子。
“这位姑娘……”富商咽了口唾沫,“这箱子,是我先看上的。”
安安手停在半空,转头看了他一眼。
“第一,箱子是这俩拿命抢回来的,不是你。”安安指了指四六。
“第二,刚才要不是我开枪,你这会儿脑袋已经被砸成肉酱了。你的命都是我捡回来的。”
安安单手拎起抬,轻敌了,没抬动。
不是仙蜕吗?干尸咋恁沉。
“所以,箱子归我,你闭嘴。”
富商看着地上那一地的尸体,再看看旁边那两个凶神恶煞的,默默地将空枪塞回了长衫里,很识趣地拱了拱手。
“姑娘说得在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告辞。”
说完,富商搀扶着还没死透的手下,一瘸一拐地开了一辆车走。
陈皮阿四看着安安。
“那是我们要带回去给张启山的。”老四撑着树干站起来。
“我知道,我也没打算独吞。”安安把箱子推了推,“走吧,两位大爷。刚好那好心的富商留了一辆车,我得把你们囫囵个儿地送回去,不然这趟北平就算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