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猜拳

夜色如墨，泼洒在江东府邸的飞檐翘角上。晚风吹过庭院里的芭蕉叶，卷起一阵沙沙的轻响，裹挟着初冬的微寒，透过半开的窗棂，悄无声息地溜进了书房。

烛火摇曳，跳动的光影在窗纸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一道挺拔颀长，如松如柏，是守在书桌旁的澜；另一道稍显纤细，斜斜倚在软榻上，正是捧着书卷却许久未曾翻页的孙权。

已是三更天，案头的奏折早已批阅完毕，摊开的兵书也停留在同一页，墨迹凝成的字仿佛都浸了夜的凉。孙权的目光早就从书页上移开，落在了不远处的澜身上，一眨不眨。

澜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晃动。他身姿笔直地站在那里，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那双总是覆着寒霜的眸子，此刻正垂着，目光落在地面的青砖上，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

孙权看得有些出神。

自入冬以来，江东诸事繁杂，他忙着整顿军务、安抚民生，几乎连轴转了半个月。每日里见澜，也多是在军帐之中，听他禀报斥候传回的消息，或是与他商议沿江的布防。那些对话简短而克制，字字句句皆关乎军务，竟没有半分多余的闲谈。

他知道澜一直都在。无论是议事时站在他身后，还是巡营时跟在他身侧，亦或是深夜里守在这书房之外，澜的身影从未缺席。可不知为何，今夜这空旷的书房，这寂静的长夜，却让他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寂寞，密密麻麻地爬上来，缠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他盯着澜的脸，看着他紧抿的薄唇，看着他线条利落的下颌线，看着他那双总是藏着太多情绪却从不肯轻易流露的眼睛，心里的痒意越来越盛。

终于，孙权忍不住了。他放下手里的书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打破了这一室的静谧：“澜。”

澜几乎是立刻抬眸，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声音沉稳如旧：“主公。”

那声“主公”，恭敬有余，亲昵不足。孙权心里的寂寞又重了几分，他微微坐直身子，朝澜招了招手：“你过来。”

澜依言上前，停在软榻前一步远的地方，垂首等候吩咐。

烛火的光映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孙权仰头看着他，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了上来。他咬了咬下唇，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引诱：“澜，陪我玩个游戏吧。”

澜微怔，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颔首：“主公说便是。”

他的语气永远是这样，温顺得像一头被驯服的猛兽，可只有孙权知道，这头猛兽的骨子里，藏着怎样汹涌的占有欲。

孙权的心跳更快了，他撑着软榻坐起身，凑近澜，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澜的脖颈。他看着澜骤然绷紧的下颌线，看着他耳尖悄然爬上的薄红，忽然觉得有趣，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行……那我们猜拳，谁输了，就脱一件衣物。”

这话一出，澜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猛地抬眸，目光直直地撞进孙权的眼里，里面满是震惊与错愕，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主公……你确实？？”

他甚至难得地结巴了一下，尾音微微上扬，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

孙权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心里的寂寞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鲜活冲淡了不少。他故意挺直脊背，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挑眉看着澜：“怎么？不敢？”

这激将法用得拙劣，却偏偏对澜百试百灵。

澜的喉结滚了滚，目光落在孙权泛红的耳尖上，落在他微微敞开的衣襟露出的锁骨上，落在他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夜色仿佛在这一刻浓稠起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暧昧的气息，丝丝缕缕，缠缠绵绵。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低叹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但凭主公吩咐。”

孙权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他从软榻上跳下来，站在澜面前，仰头看着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来，剪刀石头布。”

澜看着他白皙纤细的手，又看了看他眼底闪烁的狡黠光芒，终是缓缓抬起手，掌心与他相对。

烛火跳动，映亮了两人交叠的影子。

“剪刀——石头——布！”

孙权出的是布，澜出的是剪刀。

“你输了。”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笑意，目光落在孙权的身上，像是在打量该先脱哪一件。

孙权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澜的手，心里有些懊恼，却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他梗着脖子，强装镇定：“愿赌服输，脱就脱。”

说着，他抬手，解开了外袍的系带。那件绣着暗纹的锦袍滑落在地，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中衣的料子轻薄，勾勒出他纤细的腰肢，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澜的目光骤然深沉了几分，喉结又滚了滚，目光像是黏在了孙权的身上，再也移不开。

孙权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却不肯认输。他再次伸出手，眼底闪烁着倔强的光芒：“再来！”

“好。”澜的声音暗哑得厉害。

又是一轮猜拳。

这一次，孙权出了石头，澜出了布。

“你又输了。”澜的声音带着一丝低笑，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带着钩子。

孙权的脸更红了，耳根都红透了。他咬着唇，看着澜，心里有些发慌，却又舍不得停下。这夜太漫长，这寂寞太磨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觉到，澜是真真切切地在他身边，目光灼灼地，只看着他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解开了中衣的系带。

中衣滑落，露出他白皙的胸膛，锁骨精致，肌肤在烛火下泛着玉色的光。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凉意，拂过他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抬头看向澜，却撞进了一双燃着火的眸子。

澜的目光像是要将他吞噬，里面翻涌着汹涌的占有欲，还有一丝压抑的渴望。他的呼吸粗重了几分，伸手，一把将孙权拽进怀里，低头，灼热的吻落在他的额头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主公，”澜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别玩火。”

孙权埋在他的胸膛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心里的寂寞终于烟消云散。他抬起头，看着澜近在咫尺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几分诱惑：“那……要是我偏要玩呢？”

澜的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低头，封住了孙权的唇，将所有的话语，所有的占有欲，都融化在了这个缠绵的吻里。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烛火摇曳，映亮了一室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