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 40

雾姬夫人那边，宫清徵调配的“锁”已通过润肺止咳丸悄无声息地送了过去。

据宫唤羽安插的眼线回报，雾姬服用后并无异样，只是近来似乎精神略有不济，偶有心悸，以为是旧疾困扰与丧夫之痛叠加所致，并未起疑。

定期送去的“补药”也已安排妥当，那危险而精妙的平衡，已然建立。

心头大患暂时控于掌中，三人的同盟也因这份共同的“秘密”与初步“成果”，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稳固感。

宫唤羽“雾姬已入彀中，下一步，该是那三条明面上的‘鱼’了。”

宫唤羽指尖敲击着桌面，眼中精光闪烁，

宫唤羽“‘上官浅’，‘柳青黛’，还有那位‘云为衫’……”

宫唤羽 “她们背后，连着无锋的触角，甚至可能知晓其巢穴所在。”

宫尚角冷哼一声：

宫尚角“必须撬开她们的嘴，问出无锋老巢，一举剿灭！”

宫清徵“硬撬，恐难如愿。”

宫清徵接口，声音平静

宫清徵“无锋死士，训练有素，尤其这三名能混入新娘队伍，必是精锐，寻常刑讯未必有效，且容易玉石俱焚。”

宫唤羽看向他：

宫唤羽“清徵有何高见？”

宫清徵 “策反。”

宫清徵吐出两个字，在幽暗的室内掷地有声。

宫尚角眉头一挑：

宫尚角“策反？谈何容易！无锋控制人的手段，你我都清楚。”

宫清徵：……

我这儿有剧本，我当然不能这么说。

宫清徵 “正因清楚，才知她们必有弱点。”

宫清徵缓缓道。

宫清徵“‘上官浅’与‘柳青黛’，或为利益，或为控制，或有把柄。而云为衫……”

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剧情”的片段。

宫清徵“她或许，有所不同。宫子羽选了她，未必全是偶然。”

宫唤羽眼中若有所思：

宫唤羽“子羽他……心性单纯，确是容易……被某些特质吸引。”

他语气复杂，对这个弟弟，有保护，有怨恨，也有无奈。

宫尚角“你的意思是，从云为衫入手？利用子羽？”

宫清徵 “不完全是利用。”

宫清徵纠正。

宫清徵“是创造一个环境，一个契机。让云为衫她们自己做出选择。”

宫清徵“无锋并非铁板一块，人心皆有缝隙。我们要做的，是找到那条缝隙，然后，把它撕开。”

宫尚角沉吟片刻：

宫尚角“策反，需要时间，需要契机，更需要……保证她们即使反水，也无法再对我们造成威胁，尤其是不能走漏风声，让无锋警觉。”

宫唤羽“所以，需要隔离。”

宫唤羽接口，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宫唤羽“子羽和远徵，年纪尚小，心性未定，让他们继续留在前山，接触这些复杂局面，并非好事。正好，后山试炼之期将至。”

后山试炼，是宫门核心子弟必经的磨砺，亦是一种变相的保护与隔离。

试炼期间，与外界信息隔绝，安全亦有保障。

宫清徵心中一动。让远徵去后山？

他看向宫唤羽，对方眼神坦然，似乎真是为弟弟们考虑。

但他明白，这同样是一步棋——

将宫子羽和宫远徵这两个可能变数，暂时挪出棋盘中心，让他们远离新娘，也远离前山的权力倾轧与血腥谋划。

对宫唤羽而言，少了两个需要分心照看或防备的弟弟；

对宫尚角而言，朗角若还在的话，或许他也会赞同让两个小的远离危险；

而对宫清徵自己……

他想起“剧情”中，宫远徵双手被无锋所废的惨烈一幕。

一个以医药毒术为立身之本、以手为眼的医者，失去双手……

那种痛苦，光是想象，就让他心底发寒，继而涌起一股冰冷的戾气。

绝对不允许！

这一次，有他在，他决不会让远徵承受那样的伤害！

后山试炼，固然有其风险，但相比于留在前山，直接面对无锋刺客可能狗急跳墙的疯狂反扑，以及宫门内部越演越烈的暗斗，反而相对安全。

而且，试炼本身也是对远徵心性与能力的一种打磨，或许能让他暂时远离那些过于偏执的念头。

宫清徵 “让子羽和远徵同去后山试炼，确是个办法。”

宫清徵缓缓点头，认可了这个提议。

宫清徵“一来可保他们安全，二来也免去他们被卷入策反之事，徒增风险与变数。只是……”

他看向宫唤羽 。

宫唤羽保证道：

宫唤羽“我会亲自与长老们商议，确保护卫周全。子羽虽顽劣，远徵也年少，但皆是宫门血脉，断不会让他们有性命之忧。”

宫尚角也颔首：

宫尚角“后山地形复杂，却也相对封闭。让他们去历练一番，也好。”

他看向宫清徵，意有所指

宫尚角“远徵那边，还需你好好说明，莫让他多心。”

宫清徵 “我明白。”

宫清徵应下。他知道，远徵未必愿意离开他身边，尤其是这种时候。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宫唤羽“待子羽与远徵进入后山，我们便可放手施为。”

宫唤羽将话题拉回。

宫尚角目光冷冽：

宫尚角“上官浅在我角宫，近水楼台。此人看似温顺，实则心机深沉，不易对付。但她既然选了我，必有图谋。我便看看，她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又能为我提供什么。”

宫清徵接口：

宫清徵“至于云为衫，她与子羽既有缘，或许可从‘情’字入手，但需格外谨慎，不可让子羽涉险过深。我这边，柳青黛是明棋，但或许也能从她身上，找到‘无名’或‘魅’的破绽。”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诸多细节：

如何制造看似“偶然”的机会与目标接触；

如何试探、施压、利诱；

如何甄别情报真伪；

以及最关键的一环——

如何确保即使策反成功，这些“双面刃”也能牢牢握在己方手中，不会反噬。

宫清徵心中已然有了几个备选的控心或控毒方案，比之用在雾姬身上的“锁”，或许需要更加因人而异，更加精细微妙。

密谈持续到深夜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