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张曦和睡去后,张墨起身走到了寒玉室的门口,四长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透过门缝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四长老:(压低声音)你感觉到了?
张墨:(低声)皮下组织异化,初步阶段...
四长老:(脸色凝重起来)比预想中快,族长已经下令,从明日起她的饮食要加入镇灵散,延缓血脉的觉醒..
张墨:延缓的代价是什么?
四长老:(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才回答)可能是智力发育停滞,或者情感缺失,但总比异化成非人之物要好...
张墨没有接话,他回头看向那玉台上的小小身影,在寒冷的冷光中,她看起来是那么脆弱,那么易碎...
可就是这样一个存在,让整个雪顶为之震颤,让张家动用了最高规格的禁锢...
张墨:(声音平静无波)我会按时去川滇,但在此之前,我要知道更多关于“羲和神”和“缔约”的细节,家族秘档里应该不止那些传说...
四长老:为什么?
张墨:为了完成任务,了解目标的本质才能更好地应对可能的风险...(回答的滴水不漏)
四长老:(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头)明天我带你去藏书洞,但记住,有些知识本身就有重量,看多了肩膀会垮..
张墨:(点头).....
四长老离开,脚步声在走廊渐行渐远,张墨重新回到玉台边,张曦和还在熟睡,眉心已经舒然展开,嘴角甚至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满足的弧度..
张墨看了她很久,最终伸出手极清地在她额头点了三下,这不是抚摸,而是张家内部一种无声的、古老的承诺仪式,源于守墓人向逝者立誓守护陵寝,三下,代表着三次呼吸的时间——“意为只要我还活着呼吸,誓言就有效...”
这不是给她的承诺...
这是给他自己,给那个永远留在东部密林里的名字,给那枚此刻正硌在他腰间,冰凉如墓碑的青铜令牌...
令牌背面那串磨损到几乎融入铜锈的德文字母,不是家族的箴言,而是一个姓名:Tschang Tschengyüe(张承岳)
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兄长张承岳奉命出发前,曾用酒水在木桌上写下一串歪斜的音符...
张承岳:墨,记住这个...
张承岳: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个音调,就意味着我遇到了只能用这种方式说的话...
那是只属于他们兄弟二人的密语,将汉语藏在满语音节的褶皱里,后来染血的令牌与那张绝笔被送到张家,绝笔上只有八个规整的汉字,所有人都如此解读:“缔约未绝,圣女已孕..”
任务回报,冷静到近乎冷酷,唯有张墨在无数个深夜摩挲着那页薄纸,指尖描摹墨迹的每一处顿挫,那八个字的音节反复在他舌尖重组,按照张承岳教他的方式,重新拼凑——
满语的发音滑入耳廓,汉字的骨骼浮出水面:缔约为忌,我已失约,救她,墨...
张承岳没有在冷静地汇报,他在生命的最后,用尽力气布下这道双关的谜语,表面是给家族的交待,内核却是给他唯一的弟弟,一场跨越生死的绝望托孤...
“缔约为忌”——那缔约本身是禁忌,是陷阱...
“我已失约”——他违背了任务,还是…..对谁许下了不能兑现的诺言?
“救她”——那个“她”,是圣女,还是圣女腹中的孩子?
最后那个“墨”,不是署名,是呼唤,是把这个破碎的、禁忌的、不容于世的结局以别的方式塞进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