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张墨靠在玉台边假寐,半梦半醒间,他感到手腕传来细微的触感——是张曦和的小手,不知何时从襁褓里伸出来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上...
她的指尖依旧冰凉,但触碰的方式变了....
不再是抓住,不再是紧握,而是一种试探性的接触,像初生的动物用鼻子轻触陌生的环境,谨慎地确认边界和温度...
张墨没有动,而是闭着双眼,感受着她的触碰,过了一会儿,那只小手开始顺着他手腕的线条,极其缓慢地移动,指尖划过他手背的骨节,触到他虎口粗糙的茧,最后停在他掌心那道陈年的刀疤上....
她在“阅读”他,用触摸的方式读取他身体上镌刻的故事——那些战斗、训练、生存留下的印记...
这一刻张墨意识到了,这可能才是她真正的“学习”方式:不是通过语言,而是通过直接的物理接触,感受世界的质地,温度和形状...
她之前对他的依赖,除了情感或许也是一种本能的数据采集——他是她接触到的第一个稳定的、活生生的“人类样本”...
就在这时,张墨感到腕脉处的触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有种极细微的颗粒感在上面移动着,他瞬间清醒,但依旧保持闭眼的姿态,将呼吸调整到最浅把所有感官提升到极致...
那不是错觉——
在张曦和的食指指尖,皮下约一毫米处有一小片密集而规则的硬质结构正在缓缓浮现,那感觉……像是鳞片...极微小极稚嫩的鳞片,她没有刺破皮肤但已经改变了皮下组织的质感...
张墨的心陡然沉下去,那触感像一根淬了冰的针扎破了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的薄雾,她表现出的依赖、那笨拙的一寸挪动、那蜷缩的姿态,此刻都被这冷酷的现实重新注解:那不是孺慕,是雏鸟认巢的本能,不是依恋,是幼兽对热源的贪婪...
她皮肤之下涌动的终究是非人的序列,那些温情的错觉不过是古老血脉在学会捕猎前,一次精准的伪装演习...
他给予的体温与守护只是喂养她体内那头沉睡的“兽”的资源罢了...
寒玉室的冷光更刺骨了,那脉搏上流动的颗粒感渐渐远去,直到身侧没有了动静,张墨才睁开眼,他看着玉台上那张依旧稚嫩安详的睡脸,寒潭的目光已经透过皮囊看到了深藏其下的,蜿蜒盘踞的另一种形态...
那是蛇的冰冷,兽的野性,神的漠然——这些镌刻在基因里的密码,正随着她的呼吸一寸寸挣破人性的虚壳...
他不是在守护一个孩子,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