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阿尔山的风雪比白日更烈,卷着雪粒抽打在察罕艾里部的蒙古包上,呜呜的声响在此刻成了最好的掩护,木刻楞的篷布被巴图尔轻轻掀开一道缝,冰冷的寒气瞬间涌了进来,他先探出头扫了眼四周——部落里的灯火全灭,只有风雪在黑暗中翻滚...

巴图尔：（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身侧的坎平能听见）走..

坎平紧随其后,怀里的襁褓裹了三层绒布,他用自己的皮袍再罩住外层,将女婴护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风雪都漏不进去...

格桑搀着玛祖跟在坎平身后,她腰间夹着拎着一个牛皮袋,里面装着不少肉干和羊奶,这是他们仅有的干粮,一路上她的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从阿尔山崖边捡到流着神裔血液的女婴到此刻的逃亡...

回忆——

木刻楞里的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巴图尔攥着那块青石仿制品,指腹反复摩挲着浅浅的蛇身人首纹路,最终狠狠塞进怀里...

巴图尔：这孩子是祸根,也是靶子,我们必须在那些觊觎长生的人发现之前,把她转移到深山的旧据点...

玛祖的身体猛地一缩,双手死死攥着胸前挂着的银质昭格德尔护身符——那是蒙古人用来驱邪祈福的宝物,红绳系着,护身符上刻着云纹与“吉祥安康”的蒙古语,是她守寡后唯一的精神寄托...

玛祖：（声音发颤）我们……我们可以将她放在森林深处的狼窝旁,就算让野狼叼了去,也是她的命数,这样一来部落就安全了,我们也当从来没有见过她...

坎平：（几乎是瞬间起身,腰间的弯刀鞘撞在木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绝对不行！（盯着玛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她是个活生生的孩子,不是用来献祭部落的祭品！

格桑皱紧眉头,指尖抠进掌心,她心里其实有些认同玛祖的话——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神裔女婴,赌上整个察罕艾里部的安危,太不值了...可看着坎平坚定的眼神,再想到崖边那个冻僵的红衣女人,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巴图尔：（瞪了玛祖一眼,沉声道）少说废话！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要走就走,不走就留在这等他们来屠村！

回忆结束——

风雪拍打在脸上,将格桑的思绪拉回现实,玛祖还在低声念着祈福词,脚步踉跄全靠格桑搀扶才勉强跟上,巴图尔走在最前面,时不时转过头确认三人是否跟上...

四人沿着山林边缘的小路往深山里走,这条路是巴图尔年轻时打猎踩出来的,陡峭而隐蔽,只有熟悉路况的人才能在深夜辨认...

风雪越来越大,几乎淹没众人的视野,就在又一阵狂风席卷而来时,只听咻的一声,一支淬了寒芒的短箭突然从旁边的松树上射来,直奔坎平而来...

坎平：（几乎是本能地侧身,短箭擦着胳膊飞过,钉在身后的岩石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格桑：（惊呼出声）有刺客（刚刚出口就被坎平狠狠地瞪了一眼）！！！

黑暗中窜出三道黑影,手里都握着闪着寒光的短刀,他们全身黑且蒙着面动作迅捷,目标明确,就是坎平怀里的女婴,根本不与四人废话,上来就直扑坎平...

坎平将襁褓往怀里一塞,用胳膊紧紧夹住,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弯刀与三人搏斗了起来,刀光剑影间,巴图尔从后背抽出弓箭,搭箭拉弦,对准其中一个正欲偷袭坎平的黑影射去,格桑则死死搀着玛祖,踉跄着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

刺客显然是有备而来,分工极其明确,两人前后夹击坎平,短刀与弯刀反复碰撞,“嗤啦”“当啷”的声响刺破风雪,格外刺耳,另一人则绕开缠斗,径直朝年迈的巴图尔袭去...

另一边巴图尔刚射出一箭,没等再搭箭,刺客的短刀就已劈到眼前,他急忙抽出腰间短刀防御,可巴图尔年纪大了,身手终究不如年轻时矫健..

“铮！”“咔嚓！”接连两声脆响,巴图尔的短刀被刺客劈飞,掉落在积雪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下一瞬,刺客的短刀就划破了他的羊皮甲,殷红的血液顺着甲胄纹路迅速渗透而出...

格桑：（惊叫）阿公！！！

刺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朝着巴图尔的肚子狠狠踹去,巴图尔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岩石上喷出一口鲜血,血滴犹如红梅般坠落在积雪中,但刺客没有停手,短刀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冷光,再次朝巴图尔劈去...

一旁的坎平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紧缩,眼底翻涌着凶狠的戾气,他怒吼一声,手腕猛地一弯,弯刀带着风声横扫,直取身前刺客的小腿却被对方敏捷地躲开...

坎平：（声音嘶哑如兽吼,带着滔天怒火）你们找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发力,硬生生逼退身前的两名刺客,转身就朝袭向巴图尔的刺客扑去,弯刀反握在手中,借着冲势直刺刺客后心,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格桑：（爬到巴尔图身边,眼泪犹如雨下）阿公！！阿公！！

坎平：（在两人夹击中艰难脱身,将婴儿塞到格桑手中）快走！！！

格桑满脸泪光的接过婴儿,她还没从惊恐中反应过来时,一名刺客已经朝她直奔而来,短刀的尖端在她的视野中个缩成一根分针,就在它即将刺破她眉心时,怀中的婴儿突然啼哭了起来..

呼呼呼~声音响彻的瞬间,似乎连整个山脉都在撼动,所有人都被这声音震的捂住耳朵,脑袋里像被塞入乱敲发鼓,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孩童哭声,格桑嘴唇发颤,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在看清怀中景象时,浑身的血液都似被冻住了——女婴的双眼泛着诡异的青光,青色的光芒中浸润着晶莹的泪滴,她的小嘴张着极大,发出的不是啼哭,而是一阵阵类似野兽的唔鸣...

那名扑向格桑的刺客动作骤然停滞,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他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怪物...

玛祖更是直接瘫在雪地里,双手死死攥着掉落的昭格德尔护身符,祈福词念得支离破碎,眼泪混着雪水糊满了脸...

坎平趁机挥刀砍中一名刺客的肩膀,“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剩下的刺客虽被女婴的异象震慑却依旧没放弃,缓过神后再次朝坎平攻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松树枝桠间跃下,落地时悄无声息...

他穿着一身玄色短打,腰间挂着一枚青铜令牌,在昏暗的雪光此人动作快得惊人,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欺身到那名刺客身后,手肘狠狠撞在刺客后颈...

“咔嚓”一声骨裂声响起,刺客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没了声息...

剩下的最后一名刺客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黑影冷哼一声,脚尖轻点积雪身形如箭般追出,随手甩出一枚暗器,“咻”的一声钉在刺客的膝盖上...

刺客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被黑影上前一脚踩断了手腕,短刀落地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坎平握着弯刀,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哪怕对方刚刚救了他们,他也不敢有丝毫放松,巴图尔靠在岩石上,忍着剧痛抬头打量来人,脸色越发凝重...

黑影转过身,露出一张轮廓冷硬的脸,眉眼深邃如寒潭,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他的目光掠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格桑怀中的女婴身上,那泛着青光的双眼似乎并未让他感到意外..

他一步步走向格桑,步伐沉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格桑下意识地将女婴往怀里缩了缩,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巴图尔：（嘶哑着声音喝问）你是谁？想干什么？

黑影停下脚步,视线依旧锁在女婴身上,声音清冷得像结了冰的湖水,不带一丝波澜...

？：张家的人,我要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