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年民国二年内蒙古兴安盟西北部察罕艾里部村落

民国二年的冬风在察罕艾里部的山林间嘶吼,却穿不透山坳里那座半嵌在山坡上的木刻楞,火塘里的落叶松柴烧得正旺,火星时不时蹦起映亮巴图尔满是皱纹的脸,他盘腿坐在西侧的驯鹿皮褥子上,手里摩挲着一块巴掌大的青石——那是察罕艾里部世代相传的仿制品,纹路比崖边女人掌心里的更浅,却依旧能看出羲和神蛇身人首的雏形...

巴图尔：（眉头紧锁,浑浊的眼底暗涌浮动）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格桑：（跪坐在软垫上,捧着一碗未动的热茶）阿公,那些传说……都是真的吗？

巴图尔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望向窗外被风雪搅得模糊的天地,以及那些散落在坡地上的由白茅草与松针覆顶的蒙古包...

巴图尔：（目光浑浊,仿佛穿透了亘古的岁月,最终沉沉落回手中青石的纹路上）传说…从来就不是假的..

话音落下,坎平与格桑心头齐齐一沉...

坎平：（眉心拧紧）可我们并没有献祭过任何圣女...

巴图尔像是被什么遥远的记忆刺中,呼吸骤然一滞,良久,他才深深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里仿佛压着整座山的雪...

巴图尔：这就是命……躲不开,也逃不掉的...

巴图尔：（语重心长）坎平...

坎平：（怀抱着襁褓）阿公,您吩咐...

巴图尔：叫上玛祖还有格桑,我们晚上出村,此事机密,绝不能让部落里其他人知道...

坎平心中一怔正想追问缘由,木刻楞门口的篷布陡然被从外掀开,一股寒气裹挟着雪沫涌了进来,苏和踩着厚重的积雪走进来,他身上穿的双层驼毛毡袍沾了不少雪粒,胸前佩戴的山羊皮甲上还挂着冰碴,一看就是刚从山林里回来..

苏和：（撂下驯鹿皮帽,端起桌边的山羊奶酒,一饮而尽）啧~这娃儿命可真硬,在崖边冻了半宿还能活下来,长大了定不是寻常人...

巴图尔：（斜撇了苏和一眼,手指下意识地将青石往身后的褥子下藏了藏,抬眸朝坎平示意了一眼后,附身倒酒）你今日又打到什么猎物了？看你这模样,怕是收获不小..

苏和：（抹了把嘴,笑着拍了拍腰间的猎物袋）运气好,套了三只雪兔,还射伤了一头狍子,明日再去山里找找,应该能逮到..（说着,他的目光落在坎平怀里的襁褓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这就是你们从阿尔山带回来的娃？

巴图尔：（手中的酒壶微微一顿,酒液在碗口溅起一点涟漪）不过是个无家可归的弃婴,捡回来给部落添个丁罢了...

巴图尔：（刻意模糊化了婴儿的性别）今年的雪下得比往年都大,山林里的猎物越来越少,部落的冬粮怕是撑不到开春了...

巴图尔：你明日若能逮到那狍子,正好能给族里的老人孩子补补身子...

苏和：（被转移了注意力,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谁说不是呢？我今日在山里转了大半天,除了那几只雪兔和狍子,连只狼的影子都没见着,再这么下去,怕是真要断粮了...

巴图尔点了点头,不再接话,只是抬眼朝坎平又递了个速去准备的眼神,坎平会意,悄悄后退一步,抱着襁褓便往木刻楞内间的帘幕走去,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