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拾遗录》的警告如同冰水浇头,让柳穆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高风险”、“切勿靠近核心区域”这些字眼清晰地表明,旧气象站绝非他之前遭遇的那些规则场景可比。那里不是新手村,更像是隐藏着终极BOSS的禁忌之地。
冲动是魔鬼,尤其是在规则怪谈的世界里。柳穆强迫自己压下立刻前往探查的念头,将注意力转向书中的建议:“可进行外围信息收集”。
如何收集一个被封锁二十多年的废弃建筑的信息?直接问人显然不行,只会引来不必要的怀疑。唯一的途径,就是历史记录。
接下来的两天,柳穆化身成为图书馆历史资料区的常客。他借口要写一篇关于校园建筑变迁的课程论文,一头扎进了积满灰尘的校志、旧报纸合订本以及早已无人问津的行政档案缩微胶卷里。
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他像考古学家一样,在泛黄脆弱的纸页和闪烁的胶片影像中,仔细搜寻着任何与“气象观测站”相关的只言片语。
大多数记录都平淡无奇,无非是建设批复、设备采购清单、年度观测报告摘要等等。气象站似乎一直是个不起眼的小单位,默默运转,直到关闭。
然而,在翻阅上世纪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初的一些零散档案和内部通讯时,柳穆发现了一些不和谐的“杂音”。
首先是一份被标注为“内部参考,注意保管”的简短报告,提及大约在气象站关闭前五六年,站内部分老式模拟记录仪曾出现“持续性、无法解释的数据漂移”,记录下的某些气象参数曲线呈现出“非自然波动”,报告中谨慎地使用了“疑似设备故障或外界电磁干扰”的解释,但建议进行“深入检查”的批示下方,却没有后续跟进报告的记录。
其次,在一份校报的不起眼角落,刊登过一则简讯,提到有附近居民反映,在特定夜晚,通常是月亏或无月之夜,偶尔会看到气象站方向有“不明闪烁光源”,并非灯塔或已知的航空指示灯。校方当时的回应是“可能为站内遗留设备的反光或鸟类活动所致”,并重申该区域已封闭,提醒师生勿近。
最让柳穆感到脊背发凉的,是一份夹在人事档案里的、关于当时气象站一位老技术员提前病退的说明。说明很简短,只提到该技术员因“健康原因”无法继续工作,但旁边用铅笔草草写着一行小字,似乎是经办人的随手备注:“自言夜间值班常闻异响,精神不济。”
异响……柳穆立刻想到了【寂静楼层】里的“清道夫”,以及标记带来的那种高频嗡鸣。
这些零散的线索,像一块块破碎的拼图,虽然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画面,却共同指向一个事实:旧气象站在废弃之前,就已经出现了一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异常现象。这些现象被官方以“设备故障”、“外界干扰”、“个人健康”等理由轻描淡写地掩盖了过去。
难道规则世界的“节点”,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存在,并开始缓慢地影响现实?气象站的废弃,并非仅仅因为设备老旧,而是因为它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法控制的“污染源”?
这个推测让柳穆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如今遭遇的一切,或许只是这个漫长侵蚀过程的一个最新阶段。
他还想查找气象站建筑的结构图纸,希望能找到关于那个在反射倒影中多出来的“天线”的线索,但这类图纸属于保密档案,他一个普通学生根本无法接触。
带着满腹的疑问和更深的忧虑,柳穆离开了图书馆。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空气闷热而粘稠。他下意识地望向西北区方向,那片被绿树覆盖的丘陵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更加阴沉。
仅仅是通过文字记录窥探到的一角,就已经让人感到不安。那个地方究竟隐藏着什么?多重规则交织又意味着什么?
就在他心神不宁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时,路过布告栏,一则新贴出的通知吸引了他的目光。是学校后勤保障部发布的,内容是:“为消除安全隐患,定于本学期结束后,对西北区旧气象观测站及周边附属建筑进行初步勘查和评估,为后续可能的拆除或改造做准备。勘查期间,该区域将设立临时警戒线,请师生勿要靠近。”
拆除?!
柳穆的心猛地一紧。学校要动那个地方了?在完全不了解其危险性的情况下?
是巧合,还是说……学校方面其实知道些什么,所以才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以“消除安全隐患”的名义,想要彻底处理掉那个“节点”?
一股莫名的焦急感涌上心头。如果气象站被拆除,里面的秘密是否会永远埋藏?还是说,贸然的动工,可能会像捅了马蜂窝一样,释放出无法预料的东西?
他意识到,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在勘查开始之前,想办法了解更多。或许,他需要冒一次险,在不进入核心区域的前提下,尽可能靠近那里,用标记带来的异常感知,去“听”一听,“看”一看,那个沉寂了二十多年的“节点”,如今究竟处于何种状态。
期末考试近在眼前,气象站的勘查也即将开始,现实的压力与规则的阴影交织在一起,将柳穆推向了一个必须做出抉择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