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我愣了一下,仔细一想,好像是有点像。隔壁街是有一家杂货铺,老板是个五十来岁、胖乎乎的老头,姓王,以前来我这儿淘过几本旧日历和年画,算是半生不熟的街坊。
我心里稍微松了半口气,但警惕没全放下。这么晚了他来干嘛?
我慢慢挪到门边,没立刻开门,隔着门板问了句:“王老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哎,林老板,打扰了打扰了。”外面的声音透着点不好意思,“是这样,我店里刚盘货,清出来几箱子旧书旧报,乱七八糟的,想着你收这个,就顺手拉过来了。就在门外板车上。你看……方不方便现在看看?要是不方便,我明天早上再拉过来也行。”
旧书?我皱了皱眉。老王确实偶尔会收些居民家里清出来的杂货,里面有旧书报也正常。但半夜拉过来……总觉得有点怪。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拉开了一条门缝,小心地往外看。
门口站着的人,确实是杂货铺的老王。他穿着件深蓝色的旧棉袄,头上戴着顶毛线帽,脸被夜风吹得有点红,正搓着手,有点局促地站在门口。他身后停着一辆人力板车,车上堆着几个破旧的纸板箱,用绳子胡乱捆着。
看到真是他,我这才把门开大了些。“王老板,您怎么这么晚还跑一趟?”
老王见我开门,脸上堆起笑:“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白天一直忙,刚盘完货,想着这些旧书放我那儿也是占地方,明天说不定又忘了。正好顺路,就拉过来了。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事,还没睡。”我侧身让他进来,“外面冷,进来坐吧。东西……先放门口?”
“哎,好,好。”老王把板车往门口靠墙边推了推,跟着我进了店。
店里炉火快熄了,有点冷。我给老王倒了杯热水,他接过去,连声道谢,在炉子边的椅子上坐下。
“林老板,你这店里……晚上就你一个人?”老王捧着杯子,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随口问道。
“嗯,就我一个。”我点点头,心里那点警惕还没完全消失。“王老板,您说的旧书,我能先看看吗?”
“能,能,当然能。”老王连忙放下杯子,起身往外走,“就在门口,我去搬一箱进来你看看。”
我跟着他走到门口。老王解开板车上的绳子,抱起最上面一个纸箱,不算太重。他把箱子搬进来,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确实是一些旧书和报纸杂志,乱七八糟地塞着。有七八十年代的《红旗》杂志,有破损的连环画,有封面都掉了的旧小说,还有一些过期的报纸,纸张泛黄发脆,散发着一股陈年的灰尘和霉味。
我蹲下身,随手翻看了一下。都是些很普通的东西,没什么特别有价值的。唯一有点意思的是一本七十年代末出版的《农村卫生手册》,封面是绿底白字,里面还有些手绘的草药插图。
“就这些了。”老王指着板车上的另外两箱,“都差不多,没什么好东西。林老板你看……能收吗?随便给点就行,就当帮我清地方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些东西,收倒是能收,整理一下,有些怀旧的人或许会买。但值不了几个钱。
“行吧,王老板您都拉过来了。”我点点头,“我看看一共多少,给您算个价。”
“哎,好,好,麻烦你了。”老王似乎松了口气,又坐回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