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开始把三个纸箱里的东西都倒出来，大致分分类，估个价。老王就坐在那儿，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热水，也没怎么说话，只是眼睛时不时瞟向店里的其他地方，尤其是通往里间的那扇小门。

我一边整理，一边用余光注意着他。他今晚有点不太对劲。以前来，虽然也不算多话，但不会这么……坐立不安？眼神也有点飘忽。

“王老板，”我停下手里的活，状似随意地问，“您店里最近生意还行？”

“啊？哦，还凑合，还凑合。”老王像是被惊了一下，回过神来，“老样子，赚不了大钱，糊口呗。”

“这条街晚上安静，您一个人回去，路上小心点。”我又说。

“没事，没事，几步路，习惯了。”老王笑了笑，笑容有点干。

我没再问，继续整理。心里却更加疑惑。他到底来干嘛？真的就为了卖这几箱破烂？这点钱，值得他大晚上特意跑一趟？

很快，东西分完了。我报了个很低的价钱，老王也没还价，很痛快地就答应了。我数了钱给他，他接过去，看也没看就塞进了棉袄内兜。

“那……林老板，我就不打扰了，你早点休息。”老王站起身，似乎急着要走。

“好，您慢走。”我把他送到门口。

老王推起板车，很快就消失在街道拐角的黑暗里。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夜风冷飕飕地吹在脸上。

关上门，插好门闩，我又顶上一根木棍。回到店里，看着地上那几堆刚收来的旧书报，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走到那堆旧书报旁边，重新蹲下。目光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上扫过。除了灰尘和霉味，似乎……还有一点点极淡的、别的什么味道。很怪，有点腥，又有点甜腻，混杂在旧纸的气味里，几乎难以察觉。

我拿起那本《农村卫生手册》，随手翻开。里面的纸张已经脆了，有些页面粘在了一起。翻到中间某一页时，我的手停住了。

这一页的空白处，有人用蓝色的圆珠笔，很潦草地画了个东西。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或者说，图案。看起来像是一条盘起来的蛇，但又不太像，蛇头的位置画了个圆圈，里面点了个点。线条很粗糙，像是随手涂鸦。

但这个图案……我看着，心里猛地一跳。这图案，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对了！是那张黄符！那天早上出现在我店门口的黄符，上面用朱砂画的，不就是类似这样盘曲的线条吗？虽然细节可能不太一样，但那种扭曲盘绕的感觉，非常相似！

我的手有点抖。老王送来的旧书里，怎么会有画着这种图案的书？是巧合？还是……

我立刻把其他书报都快速翻检了一遍。没有发现类似的涂鸦。只有这本手册里有。

这手册是从哪儿来的？老王说是他店里盘货清出来的。他店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是他自己画的？还是别人放在他那儿，他无意中收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