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打定主意，心里反而没那么慌了。我看了看时间，还早。现在过去，天还没黑。我锁好店门，在门口挂上“临时外出”的牌子，然后朝着纸条上的地址走去。

城东那片我以前也路过，但没怎么进去过。巷子很深，很窄，两边都是有些年头的青砖墙，墙上爬着干枯的藤蔓。路面是坑坑洼洼的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顽强的青苔。空气里有股老房子特有的、混合着潮气和旧木头的味道。

按照地址找到那户人家，是一栋独门独户的小院，院墙不高，能看到里面老式两层楼的黑瓦屋顶。门是旧的木门，漆皮剥落了不少，上面贴着褪了色的门神画像。我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儿，里面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门闩被拉开的响动。门开了，还是那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他看到是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又紧张的表情。

“林老板！您真的来了！快，快请进！”他连忙把我让进去，又探头看了看巷子两头，才把门关上。

院子不大，种着些寻常花草，不过看着都有些蔫，没什么精神。角落里堆着些杂物。正对着的是堂屋，门开着，里面光线有点暗。

“屋里说，屋里说。”男人引着我往堂屋走。堂屋里的摆设也是老式的，八仙桌，太师椅，靠墙摆着个博古架，上面放着些瓷瓶陶罐。空气中除了老房子的味道，似乎还有一股很淡的、若有若无的香火味。

男人给我倒了杯热茶，手还有点抖。“林老板，您能来，我真的……太感谢了。”他搓着手，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压低声音，“您走之后，我越想越怕。昨晚……昨晚又出怪事了。”

“哦？”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还是声音。”男人脸色发白，“像是……有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脚步很轻，但能听见。我起来从窗户往外看，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可那脚步声，就是不停，绕来绕去的。后来，还……还好像有小孩在笑，很轻，很飘，就在窗户外面。可我家里，真的没小孩啊！”

他说着，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我老伴吓得不敢睡觉，我们俩在屋里坐了一夜，开着灯。天亮了，那声音才没了。”

我心里也有些发毛。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最是吓人。“玉佩不见之后，家里还有什么别的变化吗？比如，东西移位了？或者……多了什么？”

男人想了想，摇摇头：“东西倒是没动过。就是……感觉屋里比以前更冷了，阴森森的。还有那股香火味，我们没点香啊，可总是能闻到，像是从墙壁或者地板缝里渗出来的。”

我站起身，在堂屋里慢慢走了走。目光扫过那些老旧的家具，斑驳的墙壁。走到博古架前时，我停了下来。架子上放着一个空了的香炉，旁边有个小小的木雕神龛，里面没有神像，空荡荡的。那股淡淡的香火味，好像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我伸出手，想去碰碰那个空的神龛。指尖还没碰到木头，一种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的麻痒感，猛地蹿了上来，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