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走后,店里又只剩下我一个。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就放在柜台上,白纸黑字,看着就让人心烦。我把它折起来,塞进抽屉最里面,眼不见为净。可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晚上还是不敢住在店里。我把门窗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尤其是后门,还特意找了根结实的木棍顶住。关门落锁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黑黢黢的书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地方,以前只觉得是个安身立命的窝,现在却像个随时会出事的是非之地。
回到租住的小屋,也没觉得多安心。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闪一闪的,忽明忽暗。开门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灯都打开。屋里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可我还是挨个角落看了一遍,连床底下都用扫帚划拉了几下。什么都没发现,可心里还是毛毛的。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这几天的事:那个玉佩男人苍白的脸,门口诡异的蛇蜕和黄符,屋顶上爪子刮擦的声音,还有男人说的死老鼠摆成的怪形状……这些零碎的片段搅在一起,理不出个头绪,只觉得背后发凉。
黑瞎子到底去哪儿了?他说衣服干了替他收着,他会来拿。可这都过去多少天了?他那种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谁知道是不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或者……遇到了更大的麻烦?我该等他吗?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可我能想什么办法?我就是个开旧书店的,除了对旧物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别的啥也不会。难不成真去男人家里“看看”?我能看出什么来?到时候不是更添乱?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睡得也不踏实,总好像听到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爬。惊醒了好几次,开灯看看,窗外只有对面楼黑洞洞的窗户,什么也没有。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开店。一路上都疑神疑鬼的,总觉得有人跟着,回头看了好几次,都是匆匆走过的行人。快到书店那条街时,心提得更高了,生怕门口又出现什么怪东西。
还好,门口干干净净,只有夜里风吹过来的几片落叶。我松了口气,开门进去。店里也一切如常,灰尘在晨光里静静飘浮。我照例先打扫,擦桌子,整理书架,把炉子生起来。做这些熟悉的事情,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一整天都没什么生意,只有两个熟客来逛了逛,买了本旧杂志就走了。我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本账本,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耳朵也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风平浪静。可这种平静,反而更让人觉得不安,像是暴风雨前的那种憋闷。
下午三四点钟,天又阴了下来。长沙这天气,秋冬季节就是这样,难得见个整天的太阳。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那个男人的家,在城东的一片老居民区,听说以前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宅子,后来分成了好些户。那种老房子,年头久了,本身就容易让人觉得阴森。
去,还是不去?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拉开抽屉,把那张纸条拿了出来。地址写得清清楚楚,某某路某某巷几号。旁边还留了个座机号码。我看着那串数字,手指在冰凉的柜台上敲了敲。
算了,去看看。至少,得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老这么担惊受怕的,也不是办法。万一……万一能发现点什么线索呢?就算不行,好歹也算给了那男人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