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羽毛的主人,叫青漪。是太子夜华曾经的护卫,一只青鸾。在北荒,为了保护他,重伤而死。他尝试用某种方法救她,但没成功。他留下了这片羽毛。
这就是全部了吗?那枚青玉指环呢?“青鸾髓玉”呢?如果这指环是青漪的髓玉所化,那岂不是说……殿下取了垂死青鸾的髓玉?这与那卷奇珍异宝录里“强取之,必遭反噬”的警告,似乎隐隐对得上。可若是强取,为何又要尝试救她?若是自愿……又怎会“魂散羽残”,留下这充满哀恸执念的残羽?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知道的越多,迷雾似乎越浓。她仿佛站在一口深井边,窥见井底一点幽光,却不知道那光是来自宝藏,还是更深的黑暗。
她将玉简小心地放回原处,和其他清理好的归在一起。动作有些慢,有些沉。
接下来的日子,她有意无意地,总会多看那些关于北荒、关于青鸾卫、甚至关于太子早年事迹的记载几眼。但有用的信息极少,大多是语焉不详。天族太子的过往,尤其是涉及生死伤损的,似乎被有意无意地遮掩了。偶尔提到,也是一笔带过,像那根玉简上的记录一样,冷静,克制,不带什么感情色彩。
青羽依旧安分,只是在她偶尔想起“青漪”这个名字,或者梦中那片无边的青色时,会微微地、极其短暂地暖一下,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云笈仙子终于稍微闲下来一点。这天,她把白灼叫到跟前,问起书阁整理的进度。白灼一一答了。仙子点点头,忽然问:“你近来……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可是在积微阁住不惯?或是……有什么难处?”
白灼心里一跳,连忙低下头:“没有,仙子。只是……只是近日整理到一些古籍,内容艰深,看得有些吃力。”
云笈仙子看着她,目光平和,却好像能看进人心里去。“古籍浩如烟海,看不懂是常事,不必强求。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了些,“白灼,你是个本分孩子。在青丘也好,在这里也罢,记住,安分守己,做好分内事,便是最大的安稳。有些东西,不该碰的,别碰;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也别想。”
这话说得温和,却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白灼心坎上。仙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是在提醒她吗?
“是,仙子教诲,白灼记住了。”她低声应道,手心有些出汗。
“记住就好。”云笈仙子收回目光,转而说起另一件事,“过几日,天宫有个小宴,招待几位从西海来的使臣。我们积微阁虽不参与,但宫里各处人手都会抽调一些去帮衬。你也去吧,就在偏殿那边,帮忙递送些酒水果品。不是什么累活,只是要机灵些,守规矩,莫冲撞了贵人。”
“是。”白灼应下。心里却有些打鼓。宴席……岂不是人多眼杂?而且,太子殿下……会在吗?
宴会那日,天宫各处果然忙碌起来。白灼换上了一套天宫低阶仙侍统一的浅青色衣裙,梳着简单的发髻,跟着领班的仙娥,早早到了设宴的琼华宫偏殿。这里离正殿有一段距离,中间隔着精巧的回廊和花园。她们的任务确实简单,就是将正殿那边传过来的、已经摆好的酒水果品,按顺序放在偏殿的长桌上,供那些品阶稍低些的仙官和随从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