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说话默认,眼神露出相信的目光。
我推开他站起来,头也不回往家走。
身后传来砸工具的响动。
回到家,发现窗台上有团东西。
是那半截烧焦的碎花布,用油纸包着。
下面压着张水票——明天头一个用水。
我把它扔进灶膛。
火苗腾地窜起来,照亮满屋黑影。
李婶在院外咳嗽两声:"哎哟,队长家的饭盒又送来了?"
我没应声。
她继续说:"知青住大队部空房,离你家可近啊。"
……
天快亮时,听见拖拉机响。
刘耀文开始巡田了,却没往我这边看。
张小花带着民兵堵在井边。
"今天按顺序来!"她举着工分簿,"谁也不能插队!"
我拎着扁担走过去。
她冷笑:"哟,这不是昨晚在库房待到半夜的?"
我拎着扁担冷笑:"张小花,你男人昨晚在谁家打牌?
输光了工分本,今早还敢来管我?"
她脸一白。
"怎么?"我逼近一步,"你烧我衣服,埋化肥,现在还想拦我浇水?"
"你血口喷人!"她尖叫,"大家伙都看着呢,昨夜库房灯亮到半夜!"
"那你去查啊。"我扬起头,"去翻刘耀文的工分簿,看有没有记他加班?"
人群骚动起来。
会计缩着脖子不吭声——他知道,那晚根本没人登记入库。
李婶突然插嘴:"哎哟,知青今早说看见队长送饭盒,是不是又给你开后门?"
我笑了:"送饭?那你问他,饭盒里装的是不是老鼠药?"
张小花脸色大变。
她知道——昨夜她放的药,根本没进我嘴里。
我盯着张小花,慢慢笑了:"你说谁吃了?
是你男人...还是你那姘头?"
她脸色刷地变白。
"别装了。"我压低声音,"昨夜三更,你家后窗下的烟头,是带薄荷味的。
全村里,就你们家姘头抽这个。"
人群炸了锅。
李婶一把拽住她:"怪不得今早看见黄军裤!原来是你男人在替人顶缸!"
张小花扑上来要挠我脸:"你胡说!"
"我胡说?"我闪身躲开,"那你敢让大伙搜你家床底?
看看那包没用完的药,是不是跟井边化肥袋一个牌子?"
会计突然哆嗦着举起本子:"张...张小花,你家上月领了双份化肥!"
刘耀文的拖拉机这时轰隆驶来。
他跳下车,目光扫过全场:"查工分簿,从今天起,每户化肥用量上墙公示。"
张小花瘫坐在地。
我拎着扁担走向井口:"让开。
今天这第一瓢水,我要浇得全村都看见。"
我扯动柴油机拉绳,机器轰地响起来。
水柱喷涌而出,溅起一片白雾。
"瞧见没?"我冲张小花扬脸,"这才是正经用水!"
故意把水管对准自家田垄,水流哗哗淌进干裂的土里。
玉米苗立刻挺直了腰,绿得发亮。
李婶啧啧嘴:"哎哟,这水浇得真痛快。"
张小花瘫坐在井台边,像条离水的鱼。
……
我拎着扁担走过她面前:"怎么?你男人输光了工分,今晚怕是连炕都上不去了吧?"
知青这时提着马灯过来,笑嘻嘻的:"嫂子威风啊。"
"滚远点。"我没好气,"再敢递什么纸条,信不信我把你们俩的事嚷得全村都知道?"
他脸色一变。
远处刘耀文站在拖拉机旁,默默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