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莫德的冬天，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二月的情人节，整个村庄都披上了节日的盛装。蜂蜜公爵的橱窗里摆满了心形的巧克力蛙，佐科笑话店外挂满了“爱之飞贼”的彩带，就连三把扫帚酒吧的木门上都贴着一个巨大的、闪闪发光的红心。

空气里混合着热黄油啤酒的甜香和雪后松木的清冽。

哈利、罗恩和赫敏正走在去往三把扫帚的路上。罗恩手里攥着两盒包装精美的蜂蜜公爵糖果，脸红得像他手里的红丝绒礼盒；赫敏则是一脸“我早就看穿一切”的表情，虽然嘴上说着“真俗气”，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我真不敢相信我居然给你买了这个，哈利。”罗恩把一盒“情意绵绵”巧克力推到哈利面前，显得非常局促，“我本来想买点别的，但最后还是选了这个。希望你不介意吃别人挑剩的口味……”

哈利哭笑不得地接过盒子：“没关系，罗恩。谢谢你。”

赫敏温柔地看了他们一眼：“好了，快点进去吧，不然好位置都被占了。”

三人推开三把扫帚的大门，温暖的空气夹杂着麦芽酒的香气扑面而来。店里挤满了庆祝的学生，笑声和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哈利准备找个角落坐下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穿透了人群，落在了吧台前的一个身影上。

是黛安娜。

她今天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银绿色校袍，而是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罩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脖子上围了一条酒红色的围巾，衬得她皮肤胜雪，气质温婉。她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微微侧着头，听旁边一个高大的斯莱特林男生说话。

虽然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哈利的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的醋意。

她怎么会在这里？和谁？

他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但双脚却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那个高大的斯莱特林男生似乎说了什么笑话，想要伸手去帮黛安娜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额头的一瞬间，黛安娜像触电般地侧身避开了，并且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段距离。

她转过头，目光恰好与僵在原地的哈利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周围所有的喧闹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哈利看到黛安娜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冷淡地移开目光，而是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端起茶杯，朝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后便转身，推门走出了酒吧。

“哈利？哈利！”罗恩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什么？”哈利回过神来，有些慌乱。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快坐啊，我快冻僵了。”罗恩嘟囔着。

哈利心不在焉地坐了下来，脑海里全是黛安娜那个转身的背影。

她为什么躲开？她是在躲我吗？还是说……她其实也是因为看到我才……

各种猜测在他脑中翻江倒海，让他坐立难安。

“我去买点饮料。”他对朋友们说了一句，抓起围巾，几乎是逃也似地走出了三把扫帚。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很快就将地面覆盖成一片洁白的画布。

哈利裹紧了围巾，在空旷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只是本能地顺着她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沿着主街走到了村口，又折返到稍远一点的那片结冰的湖边。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声音。

“……你跑得还真快，波特。”

一个清冷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哈利猛地回头，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黛安娜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雪花落在她的发梢和围巾上，像是一层细碎的钻石。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氤氲开来。

“你……你一直跟着我？”哈利问，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并没有。”黛安娜摇了摇头，走上前来，与他并肩而立，一起望向结了冰的湖面，“我只是在这里看雪。是你自己出现了。”

“为什么拒绝他？”哈利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黛安娜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在雪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那不是拒绝，是习惯。”她淡淡地解释道，“我不习惯和不熟的人有肢体接触，仅此而已。你不会因为这个就吃醋吧，救世主？”

“我没有吃醋！”哈利立刻反驳，但通红的耳朵出卖了他。

黛安娜轻笑了一声，那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悦耳。

“好了，波特。别像个被抢了骨头的狗。”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起来，“我出来，是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或者说，我是在等你。”

哈利怔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在等我？”

“情人节快乐，哈利。”黛安娜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两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递给他一个。

哈利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木牌，上面刻着一只展翅飞翔的金色飞贼，做工精致，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这是……”

“我亲手做的。”黛安娜的目光有些躲闪，但嘴角却扬起了一抹真正的、带着羞涩的弧度，“虽然我知道这很蠢，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不落俗套的祝福了。愿你的爱情，能像飞贼一样，自由且难以捉摸。”

哈利握着那个还带着她体温的木牌，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所有的猜疑、不安和醋意，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满满的幸福。

“黛安娜……”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哽在喉头。

黛安娜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手给我，哈利。”她轻声说。

哈利下意识地将手递了过去。

黛安娜的手指修长白皙，微凉，却异常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

“别动。”她低声说，然后牵着他，慢慢地在雪地里走了起来。

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十指相扣。

没有宣言，没有亲吻，但这一刻的温暖，却足以抵御整个冬天的严寒。

“你……不怕被看到吗？”哈利小声问，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力道。

黛安娜侧过头，看着他，眼里的冰雪已经完全消融，只剩下春水般的温柔。

“怕什么？”她反问道，握紧了他的手，“我牵的是我的青梅竹马，是我唯一的白月光，是我……想共度余生的人。这有什么好怕的？”

哈利愣住了，随即，一个巨大而灿烂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开来，比霍格莫德冬日的阳光还要耀眼。

“我也是。”

他握紧了她的手，和她一起，向着未知的、充满了希望的远方走去。

雪花静静地下着，覆盖了他们并肩走过的脚印，仿佛要将这份刚刚萌芽的爱情，深深地珍藏在这片银白色的梦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