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斗俱乐部的那次交锋，像是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虽然水面很快恢复了平静，但湖底的水流却已悄然改变。

哈利开始注意到，黛安娜似乎在用一种全新的方式介入他的生活。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隔岸观火的姿态，而是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哈利和罗恩、赫敏在公共休息室里为了变形术论文愁眉不展。罗恩正在尝试把一只老鼠变成酒杯，结果老鼠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变成了一个扭曲的金属疙瘩。

“别管那只老鼠了，罗恩。”赫敏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我觉得我的论文逻辑是对的，但是麦格教授要求的‘灵魂层面的转变’，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写。”

哈利看着自己纸上画得乱七八糟的茶杯草图，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自从神秘事务司的事情被披露后，伏地魔的力量似乎越来越强，每个人心头都笼罩着一层阴影。这种压力让他很难集中精神去思考一只茶杯该如何优雅地拥有把手。

就在这时，一张羊皮纸卷成的圆筒悄无声息地从肖像洞口滚了进来，正好落在哈利的论文上。

罗恩吹了声口哨：“哇哦，又是匿名情书吗，哈利？”

哈利打开纸卷，里面是一张熟悉的、字迹锋利的便签。

【变形术的本质是意志的延伸，而非简单的形态复制。与其纠结茶杯的把手，不如想想‘盛放’这个概念。如果你能让老鼠觉得自己在‘盛放’某种东西，而不是变成杯子，你会更接近答案。另外，罗恩，你的咒语发音错了三个音节，难怪它会尖叫。】

没有署名，但哈利一眼就知道是谁写的。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种烦闷的情绪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他拿起羽毛笔，在那张便签下面写道：【谢谢。但我怀疑就算知道了理论，我也变不出一个合格的杯子。】

他把纸卷扔回洞口。不一会儿，另一张纸条滚了出来。

【如果你实在不行，今晚八点，图书馆禁书区后面的楼梯间见。我会教你。但这不代表我认为你是个笨蛋。】

哈利捏着那张纸条，心跳莫名加速。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还有半个小时。

那天晚上，哈利准时来到了约定的地点。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只有月光从高处的窗户洒进来。黛安娜果然在那里，她抱着几本厚厚的旧书，静静地等待着。

看到哈利进来，她并没有说话，只是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

这一次，他们没有争吵，也没有试探。黛安娜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导师，一点点拆解哈利的困惑。她指出了他在魔力输出上的不稳定，教会了他如何用意念去引导咒语的形态。

“放松，”她轻声说，靠近了哈利一些，帮他调整握杖的姿势，“不要想着去‘命令’这只火柴变形，而是要和它沟通。你要成为它的创造者。”

她的气息拂过哈利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哈利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一刻，他觉得时间仿佛静止了。

“成功了！”哈利惊喜地看着手中的火柴变成了一只精巧的、线条流畅的银质小勺子。

黛安娜看着勺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微笑。那个笑容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瞬间点亮了她平日里清冷的眉眼。

“还不错。”她说。

哈利愣愣地看着她，感觉喉咙有点干。“黛安娜，”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为什么帮我？”

黛安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重新恢复了那种淡漠的神情。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锡盒，打开，里面装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薄荷糖。

她把糖放进嘴里，然后伸出手，把盒子递给哈利。

“因为我无聊。”她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随即又补充道，“而且，我不喜欢看到我的……朋友，因为一门愚蠢的功课而烦恼。这会显得我很蠢，因为我居然还要亲自出手。”

哈利接过盒子，看着她的眼睛，读懂了那些掩饰下的真诚。他没有拆穿她拙劣的借口，只是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

清凉甜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谢谢你，黛安娜。”他轻声说。

黛安娜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但哈利分明看到，她的耳朵尖悄悄地红了。

那天晚上回到格兰芬多休息室，罗恩一脸八卦地凑上来：“嘿，哈利，我看到你和斯莱特林的黛安娜·赛瑞一起走进了那个楼梯间！你们在里面干什么？是不是在策划什么阴谋对付乌姆里奇？”

哈利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没什么，”他说，“只是在讨论变形术。”

但他心里很清楚，那不仅仅是变形术。那是两颗原本隔着鸿沟相望的心，终于在漫长的岁月里，小心翼翼地向对方迈出了一小步。

而在不远处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德拉科·马尔福看着黛安娜嘴角那一抹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的笑意，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