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武系新生共计九百八十七人，试训切磋仅淘汰九十八人，并非其余新生均实力顶尖，实则有十余名特招生来校——他们或有祖传武术渊源，或在青少年武术赛事中斩获佳绩，分数对他们而言只是形式。而那九十八名被淘汰者，绝非实力不济，恰恰相反，他们中的不少人身手矫健，却在对战中屡屡使用肮脏打法：偷袭要害、撕扯衣物、辱骂挑衅，甚至不乏下流攻击手段，完全违背“止戈为武”的武德准则，这才被校方勒令转至文区，既是惩戒，也是警示。
试训切磋后的第二天下午，姜斌和贾乐踩着上课铃来到武系训练场。他们的武术课老师正是班主任方正，课程采用两节课连上制度，共计一百分钟。方正依旧穿着灰色练功服，腰间黑色腰带格外醒目，站在训练场中央，声音洪亮：“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飞龙班的武术授课老师！飞龙班主打实战搏击，核心技法是飞龙拳和飞龙掌，招式刚猛直接，讲究爆发力与速度结合，既能防身，也能实战切磋！”
他边说边示范，双手握拳，沉腰扎马，一拳迅猛冲出，带着破空之声：“这是飞龙拳的冲拳，力从腰发，贯穿臂膀，出拳要快、准、狠！”接着，他手腕翻转，掌心外翻，掌风凌厉劈下：“这是飞龙掌的劈掌，专攻对手肩颈、手臂等部位，卸力制敌！”
示范完毕，方正让全体新生列队热身：“绕训练场慢跑三圈，活动关节，避免训练受伤！”新生们纷纷动起来，脚步声整齐划一。姜斌和贾乐并肩慢跑，贾乐跑了两圈就气喘吁吁，肚子上的肥肉上下晃动：“这飞龙拳看着就带劲，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练会，我这胳膊腿儿，怕是跟不上节奏。”姜斌一边调整呼吸，一边说：“循序渐进，先把基础打牢。”
热身结束，方正下令站桩：“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收腹挺胸，双手置于小腹前，保持五分钟，感受气息下沉！”新生们纷纷站定，一开始还能保持姿势，没多久就有人双腿发抖、肩膀耸动。姜斌想起试训时的短板，刻意调整呼吸，努力控制肌肉，虽然双腿依旧发酸，但比上次坚持得更稳。贾乐则靠着之前练过养生桩的底子，居然也稳稳当当站到了最后，只是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五分钟后短暂休息，接着是基础拳法训练。“冲拳！呼气出拳，吸气收拳！”方正喊着口号，新生们跟着挥拳，拳风阵阵。“劈拳！沉肩坠肘，掌力下沉！”“撩拳！顺势而上，借力打力！”方正逐一纠正动作，走到姜斌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出拳有力，气息也稳，继续保持！”走到贾乐身边时，眉头微蹙：“动作慢了些，腰腹发力不够，多体会气息与动作的配合！”
第一节课在拳法训练中结束，第二节课伊始，方正留出十五分钟让大家复习所学内容，新生们三三两两分组练习，训练场上传来整齐的喊拳声。复习结束后，方正宣布自由活动，不少新生立刻找了对手切磋，拳来拳往间，虽有试探，却都恪守武德，点到即止。
姜斌正帮贾乐纠正冲拳动作，忽然听到贾乐“咦”了一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高个女生正朝他们走来。那女生身高足有一米七五，身形挺拔，胳膊上隐约能看到肌肉线条，短发利落，眼神清亮，自带一股飒爽之气。
贾乐眼睛一亮，凑到姜斌耳边压低声音：“这女生看着挺飒啊，肯定是冲你过来的！你一米七八，皮肤虽黑但五官周正，妥妥的硬汉帅哥，她指定是来要联系方式的！”
话音刚落，那女生已经走到跟前，没等姜斌反应，突然抬手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了贾乐的脸颊上。“哎哟！”贾乐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脸颊后退半步，圆脸上满是委屈：“有话好好说嘛，为什么一上来就打人？真不讲理！”
姜斌连忙扶住贾乐，目光看向女生，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严肃：“同学，这是何意？”
女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里满是试探：“没什么，就是想试试你的身手。”话音未落，她突然蓄力，右拳迅猛冲出，直逼姜斌脸颊。这一拳又快又急，周围看热闹的新生都忍不住惊呼，贾乐也喊道：“小心！”
可姜斌依旧站在原地，眼神未动，脸上没有丝毫惧色。拳头在离他脸颊仅五厘米处骤然停住，拳风拂动他的发丝，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女生收回拳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没想到你居然不害怕，倒是沉得住气。”
“你既说是切磋，便不会直击要害，”姜斌淡淡回应，“何况习武之人，先修心，再修技，遇事慌则乱。”
女生笑了起来，伸出手：“行吧，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我叫吴艳，来自广东佛山。你叫什么？”
“姜斌，姜子牙的姜，文武的斌，崆峒市本地人。”姜斌伸手与她握了握，指尖能感受到她掌心的厚茧，显然也是常年习武之人。
“崆峒市本地人？那你肯定对崆峒武术很了解吧！”吴艳眼中闪过兴奋，“我老家在佛山，从小跟着爷爷练洪拳，最喜欢看叶问、李小龙的香港武打片，时常模仿他们的动作，你看过吗？”
“看过，”姜斌难得多了几分话兴，“我也喜欢武侠片，尤其痴迷李小龙的截拳道，觉得那种快准狠的风格，和飞龙拳有些相似。”
两人越聊越投缘，从佛山洪拳聊到崆峒飞龙拳，又说起各自模仿过的武打动作，时不时还比划两下，引得贾乐在一旁插不上话，只能嘟囔：“合着我挨一拳就是个引子啊，你们俩这是找到知音了！”
武术课结束后，新生们陆续返回教学楼，姜斌和贾乐还在训练场逗留。贾乐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姜斌，我听别人说你力气大得能举起一头牛，真的假的？你昨天扛我那下不算，我才两百斤，跟牛差远了！”
姜斌挑了挑眉：“不信你试试喽。”
话音未落，姜斌弯腰，双臂穿过贾乐的腿弯和后背，猛地一使力，竟直接将两百斤的贾乐扛在了肩上。贾乐惊呼一声，双手紧紧抱住姜斌的脖子：“我靠！你真举起来了！别晃别晃！”
姜斌不仅没晃，还迈开步子，在校园里小跑起来，引得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贾乐起初还吓得尖叫，后来渐渐适应，反而兴奋地喊：“快！再跑快点！让他们看看你的力气！”
跑了没多久，贾乐突然拍了拍姜斌的肩膀：“糟了！下节是武德课，还有十分钟就上课了！快放我下来，咱们得去教学楼顶层！”
姜斌闻言，非但没放他下来，反而加快脚步，朝着教学楼跑去。他扛着贾乐，脚步稳健地爬上楼梯，一路冲到顶层的教室门口，才缓缓将贾乐放下。
贾乐揉了揉被压得发麻的腿，喘着气说：“你可真行！扛着我爬六楼跟玩儿似的！”
姜斌笑了笑，走上前敲了敲教室门，喊了一声：“报告！”
教室里，所有学生已经坐好，讲台上站着一位中年男人，身材魁梧，眉头紧锁，眼神锐利，长相颇为凶悍，正是他们的武德课老师。他看了姜斌和贾乐一眼，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贾乐进去。
贾乐连忙溜进教室，可姜斌刚要迈步，却被老师抬手拦住：“你，在门口等着。”
姜斌愣了一下，只好站在门口。这时，教室里突然有个女生站起来，喊了一声：“报告老师，我要上厕所！”
老师头也没抬，挥了挥手表示同意。女生快步走出教室，看到站在门口的姜斌，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请问同学，你有纸吗？我忘带了。”
姜斌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包皱巴巴的散装抽纸，递了过去。女生看了看那包纸，脸上露出几分犹豫，显然是觉得不太干净。
“觉得不干净是吧？”姜斌笑了笑，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包包装完好的抽纸，“这个是别人送我的，没拆封，干净的。”
女生接过纸巾，连忙道谢：“太谢谢你了！我叫毛亚萍。”
姜斌看着眼前的女生，突然愣住了——她梳着高高的马尾，眉眼弯弯，脸型比记忆中稍圆，但那神态、那眼神，竟和他小学时喜欢的那个转去崆峒市的女生惊人地相似。
“奥奥，我叫姜斌。”姜斌回过神，有些结巴地回应道。
毛亚萍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匆匆往厕所跑去。而姜斌则依旧站在教室门口，望着她的背影，思绪不由得飘回了童年时光，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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