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锁深庭

第二卷·霜落长阶第八章

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老槐树的影子随着风轻轻晃，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卧房里的窗帘被拉上了大半，只留了一道窄窄的缝，漏进几缕暖融融的光，刚好落在床沿。

苏砚靠在床头，手里捧着那本泛黄的诗集，指尖轻轻拂过母亲留下的那行字迹。苏砚辞坐在他身侧，脑袋枕在他的腿上，一手勾着他的手指把玩，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他的腰侧，指尖偶尔轻轻蹭过，惹得苏砚一阵轻颤。

“哥，”苏砚辞的声音带着午后阳光特有的慵懒，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苏砚的下巴上，“爸刚才让管家送了罐新的龙井过来，说让你尝尝。”

苏砚低头看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发顶：“知道了，等会儿泡给你喝。”

苏砚辞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餍足的猫，嘴角弯起的弧度藏不住的温柔。“不要，”他耍赖似的嘟囔，“就要哥喂我。”

苏砚失笑，捏了捏他的脸颊：“都多大了，还撒娇。”

话虽这么说，指尖的力道却温柔得很。

苏砚辞不依，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微微用力，便将他拉得俯下身来。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淡淡的阳光味。

“在哥面前，多大都是小孩。”苏砚辞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苏砚的心跳漏了一拍，耳尖瞬间泛红。他别过脸，却被苏砚辞伸手捏住下巴，轻轻转了回来。

“哥，看着我。”

苏砚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苏砚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还有一丝化不开的缱绻，像酿了多年的酒，让人一不小心就会醉进去。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起窗帘一角，细碎的光影落在苏砚辞的脸上，明明灭灭。

苏砚辞缓缓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苏砚的唇角。他没有急着吻下去，只是用鼻尖轻轻蹭着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哥，”他低声呢喃，“昨天晚上，我真怕……”

怕老爷子盛怒之下，会拆散他们。怕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规矩，会将他们隔在两个世界。

苏砚知道他想说什么，伸手抱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不怕了，都不怕了。”

都不怕了。

老爷子那句带着无奈的“罢了”，像一道护身符，将那些悬在头顶的阴霾，都轻轻拂去了。

苏砚辞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翻身将他压在柔软的被褥里。鼻尖萦绕着苏砚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味道，让他心安得不像话。

他低头，在苏砚的额头印下一个轻吻，然后是眉毛，眼睛，鼻尖，最后，落在他微凉的唇上。

这个吻很轻，很柔，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苏砚闭上眼，伸手环住他的腰，指尖陷进他的脊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还有那颗有力跳动的心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阳光缓缓移动，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映得愈发缠绵。

苏砚辞微微抬起头，看着苏砚泛红的眼角，还有微微张开的唇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伸手，替苏砚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带着滚烫的温度。

“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喜欢你。”

不是年少时懵懂的依赖，不是兄弟间纯粹的守护，是藏在心底，翻涌了无数个日夜，不敢宣之于口的，汹涌的爱意。

苏砚睁开眼，眼底盛着水光，却笑得温柔。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苏砚辞的脸颊，指尖划过他清晰的下颌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知道。”

我知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呢？

或许是某个夏日的午后，他看见少年趴在桌前，偷偷画着他的侧脸。或许是某个雨夜，少年撑着伞，在他的教室外等了两个小时，浑身都湿透了，却还笑着说没事。或许是在无数个寂静的深夜，少年看着他的眼神里，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情。

苏砚辞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心头一热，低头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不再像方才那样小心翼翼，带着一丝压抑了太久的急切，却依旧温柔。

苏砚的手指轻轻抓着他的衣襟，身子微微发颤，却没有推开他。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被褥上洒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老槐树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摇晃，像一首无声的情诗。

卧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还有彼此，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霜落之后的暖阳，温柔得刚刚好。

像他们之间，那份终于可以宣之于口的，爱意。

第八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