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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朝断腕假情绝,万里江山再寻卿

入秋后的第一场宫宴设在清和殿,鎏金宫灯从殿梁垂落,映得满殿烛火通明。礼卿辞身着石榴红织金襦裙,裙摆绣着缠枝莲纹,步摇上的东珠随着她的步履轻晃,既有长公主的华贵,又不失几分明艳。司煜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剑,紧随其后,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背影上,警惕地扫视着周遭。

殿内早已坐满了文武百官,皇帝礼裕安高坐龙椅,见礼卿辞进来,脸上挤出几分笑意:

礼裕安
礼裕安

皇姐来了,快坐。

礼卿辞屈膝行礼,从容落座于左侧首座。她刚端起茶盏,便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户部尚书李嵩正与几位大臣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飘向她,带着几分探究与忌惮。近来她主张改革盐铁制度,触及了不少世家的利益,李嵩便是其中反对最激烈的一个。

司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手指悄悄按在了剑柄上。他知道,今日的宫宴怕是不会平静。

酒过三巡,李嵩忽然起身,端着酒杯走到殿中:

李嵩
李嵩

陛下,臣有一事奏明。长公主殿下执掌兵权,又亲自主持盐铁改革,声望与权势与日俱增。臣心中忧虑,唯恐长此以往,或将对陛下的皇权威严有所牵制啊。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百官们面面相觑,谁都知道李嵩是在替那些世家发声,可这话戳中了礼裕安的心事——他登基三年,始终活在姐姐的光环下,早已对礼卿辞的权势心存不满。

礼裕安的脸色沉了沉,却没有立刻开口。礼卿辞放下茶盏,缓缓起身,目光冷冽地看向李嵩:

礼卿辞
礼卿辞

李大人此话未免有失偏颇。本殿执掌兵权,乃是先皇临终前所托,为的是辅佐陛下稳固朝纲、护佑江山;至于盐铁改制,亦是为了充实国库,使得民生得以安泰、邦国得以昌盛。却不料,李大人竟指责本殿‘掣肘皇权’,却不知这罪名究竟从何说起?还请李大人明示,本殿所行何事,竟妨碍了陛下的威仪与治世之策?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嵩被问得一噎,随即又强辩道:

李嵩
李嵩

殿下虽无此意,可架不住旁人揣测。如今朝中已有流言,说……说殿下有意效仿古之吕武……

礼卿辞
礼卿辞

放肆!

礼卿辞猛地拍案,杯盏震得作响

礼卿辞
礼卿辞

本殿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苍天大地皆可为证!李大人竟敢肆意编造流言,恶意中伤本殿,你此举究竟意欲何为?是妄图离间本殿与陛下的姐弟情谊,还是企图借这无端的是非挑起朝堂纷争,好让你们这些世家趁乱谋利、坐收渔翁之利?

李嵩被她的气势震慑,往后退了一步,却仍硬着头皮道:

李嵩
李嵩

“臣……臣只是据实而言!”

就在此刻,殿外骤然传来一阵喧哗与骚动,打破了大殿内的沉寂。紧接着,一名侍卫神色慌张、脚步凌乱地闯了进来,他的铠甲随着急促的动作微微作响,面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惊惶之色。

侍卫甲
侍卫甲

“陛下!长公主殿下!殿外有刺客!”

众人一片哗然,礼裕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抬手,声音如雷霆般炸响,厉声喝道:

礼裕安
礼裕安

“护驾!快护驾!”

混乱中,司煜第一时间挡在礼卿辞身前,长剑出鞘,目光如炬地盯着殿门。只见几名蒙面人手持利刃冲了进来,直扑礼卿辞而去——显然,这些刺客的目标并非皇帝,而是她。

司煜
司煜

“殿下退后!”

司煜低喝一声,提剑迎了上去。他的剑法凌厉,招招直取要害,不过片刻,便有两名刺客倒在他的剑下。其余刺客见势不妙,想要撤退,却被赶来的禁卫围了起来,最终尽数被擒。

一场风波很快平息,礼裕安惊魂未定,看着地上的刺客尸体,又看了看礼卿辞,眼神复杂:

礼裕安
礼裕安

“皇姐,今日多亏了你身边的这位侍卫。”

礼卿辞看向司煜,见他肩头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渗了出来,心头一紧,却还是强装镇定:

礼卿辞
礼卿辞

“陛下过誉了,这是司煜分内之事。”

司煜
司煜

“为殿下效力,属下万死不辞。”

宫宴不欢而散。回去的路上,礼卿辞坐在马车里,看着身旁正在包扎伤口的司煜,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礼卿辞
礼卿辞

“伤口深不深?”

司煜
司煜

“回殿下,只是皮外伤,不碍事。”

司煜抬眸,见她眼底满是关切,心头一暖,

司煜
司煜

“殿下不必担心,属下还能护着殿下。”

礼卿辞
礼卿辞

“今日的刺客,定是冲着本宫来的。李嵩刚在殿上发难,刺客就来了,未免太过巧合。”

司煜
司煜

“殿下是说,此事与李嵩有关?”(皱眉)

礼卿辞
礼卿辞

“未必是他亲自安排,但定与那些反对改革的世家脱不了干系。”

礼卿辞叹了口气,

礼卿辞
礼卿辞

“这朝堂就像个漩涡,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往后,你待在我身边,也要多几分小心。”

司煜
司煜

“属下明白。”

司煜点头,目光坚定

司煜
司煜

“无论前路如何,属下都会护着殿下,绝不让任何人伤害您。”

......

宫宴风波过后,长信宫的氛围总带着几分沉郁。连着几日阴雨,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窗棂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将庭院里的梧桐叶泡得发沉,连带着人心也跟着闷了几分。

礼卿辞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盐铁改革的奏疏,笔尖悬在纸上许久,却迟迟未落下。近来皇帝虽未再提兵权之事,却暗中调走了她麾下两名得力将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在变相削弱她的势力。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这深宫的风雨,比外头的秋雨还要冷。

司煜
司煜

“殿下,该喝药了。”

司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她。这些日子他瞧着礼卿辞日渐憔悴,眼底的青影越来越重,便托宫人寻了安神的方子,每日亲自煎药送来。

礼卿辞抬眸,见他肩头沾了些雨珠,发梢也微微湿润,显然是冒雨从膳房过来的。她放下笔,接过药碗,指尖触到碗沿的温度,心头也泛起一丝暖意:

礼卿辞
礼卿辞

“外面雨这么大,怎么不撑伞?”

司煜
司煜

“属下想着殿下等着用药,便走快了些。”

司煜垂首,目光落在她苍白的指尖上,忍不住补充道,

司煜
司煜

“殿下近来总是熬夜,身子要紧,莫要太过操劳。”

礼卿辞低头吹了吹药汤,苦涩的药味萦绕鼻尖,却让她清醒了几分。她小口饮着药,余光瞥见司煜仍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却总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模样。她忽然想起初见时他满身是伤却眼神桀骜的样子,这几年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可看向她时的眼神,却依旧带着最初的敬畏与……她不敢深究的温柔。

礼卿辞
礼卿辞

“你也坐吧。”

礼卿辞指了指书案旁的椅子,

礼卿辞
礼卿辞

“陪本殿说说话。”

司煜愣了愣,随即依言坐下,却只坐了半边椅子,姿态依旧恭敬。他知道礼卿辞是烦闷了,便顺着她的心意,说起了今日演武场的事:

司煜
司煜

“今日卫统领夸属下枪法有进步,还说再过些时日,便能赶上他年轻时的水准了。”

礼卿辞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礼卿辞
礼卿辞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人失望。当年把你留在身边,果然没看错。”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欣慰,像是师长对弟子的赞许,又像是……亲近之人的认可。司煜听着,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挠过,又痒又暖。他抬眸看向礼卿辞,恰好撞进她含笑的眼眸里,那眼眸里盛着灯火的光,比往日更显柔和,让他一时失了神。

礼卿辞
礼卿辞

“对了,”

礼卿辞忽然想起一事,从抽屉里取出一枚玉佩,递到他面前,

礼卿辞
礼卿辞

“这枚双鱼佩你拿着。”

司煜接过玉佩,只见玉佩质地温润,雕着两条嬉戏的双鱼,纹路精致。他不解地看向礼卿辞,眼中满是疑惑。

礼卿辞
礼卿辞

“这是父皇赐给我的,据说能辟邪。你常伴我左右,难免会卷入朝堂纷争,带着它,也算多份保障。”

其实她是前日听闻宫中有人暗中调查司煜的身世,怕他因此受到牵连,便想着给她一件能代表自己心意的信物,也好让旁人忌惮几分。

司煜握着玉佩,指尖传来玉佩的凉意,却抵不住心头的滚烫。他知道这枚玉佩的贵重,礼卿辞将它赠予自己,已是极大的信任与看重。他起身单膝跪地,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

司煜
司煜

“属下定当妥善保管,此生定不负殿下所托,护殿下周全!”

礼卿辞连忙扶起他,指尖不小心触到他的手背,两人皆是一僵,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响了,掩盖了殿内的寂静,也掩盖了两人加速的心跳。

礼卿辞率先收回手,故作镇定地拿起奏疏:

礼卿辞
礼卿辞

“时辰不早了,你也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练功。”

司煜
司煜

“是,属下告退。”

司煜垂首,掩去眼底的失落,转身缓缓退出殿外。

他走到庭院中,任凭细雨打在身上,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双鱼佩。玉佩的温度渐渐与掌心相融,就像礼卿辞的心意,虽未明说,却已悄然渗入他的心底。他抬头望向殿内的灯火,那抹温暖的光,成了他在这深宫中唯一的念想。

而殿内的礼卿辞,看着司煜离去的背影,指尖却仍残留着他手背的温度。她轻轻叹了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奏疏,可心头的波澜,却久久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