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偏殿。
钰华被一阵鸟鸣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身上盖着一条绣着金龙图案的锦被。
等等……
这不是他的偏殿!
他霍然坐起,四下张望。
这是一间宽敞而华丽的寝殿,殿内陈设精致,香炉中燃着淡淡的熏香。阳光洒落在明黄色的帐幔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锦被上残留着一缕极淡的冷檀香——是皇叔身上的味道。
这是……皇叔的寝宫!
"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钰华转头,只见凌犀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本书,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皇叔!"钰华愣愣地看着他,"侄儿怎么会在皇叔的寝宫里?"
"你昨夜睡着了,朕便把你抱过来了。"凌犀放下书,淡淡道,"怎么,不愿意?"
"不是!"钰华连忙摆手,"只是……只是侄儿睡在皇叔的床上,皇叔睡哪里?"
"朕在椅子上坐了一夜。"凌犀轻描淡写地说。
"那怎么行!"钰华急了,"皇叔要休息的,怎么能为了侄儿委屈自己!"
凌犀看着他着急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傻小子,朕又不是没熬过夜。一夜不睡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
"没有可是。"凌犀站起身,"起来吧,朕让人准备了早膳。"
宋公公正候在殿外,听见殿内动静,便低声向身旁的小太监吩咐了几句。
那小太监应了一声,匆匆退了下去。
宋公公望着紧闭的殿门,忍不住摇头叹了口气。
"陛下啊陛下……"他喃喃自语,"老奴跟随您这许多年,还是头一回见您肯将自己的寝宫让出来。这位太子殿下……当真是天界来的金贵人物。"
殿内传来钰华清脆的笑声。
宋公公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声听着,倒像是替这冷清了多年的宫殿,添上了几分人气。
早膳摆在偏殿的小厅里,丰盛而精致。
有小笼包子、虾饺、烧麦、肠粉,还有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粥,配着几碟爽口的小菜。
"这么多?"钰华看着满桌的点心,眼睛都亮了。
"你昨夜睡得沉,没用晚膳。"凌犀在他对面坐下,"今日要多吃些。"
"谢谢皇叔!"钰华欢快地坐下来,拿起筷子便开始大快朵颐。
凌犀看着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侄儿饿嘛!"钰华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
"那就多吃些。"凌犀夹了一个虾饺放进他的碗里,"这个你爱吃。"
"嗯嗯嗯!"钰华连连点头,吃得满嘴流油。
凌犀看着他那副满足的模样,眼底浮现一丝温柔的笑意。
前世在月华宫时,他也是这样,吃东西从不矜持,喜欢就是喜欢。
他喜欢她这份率真。
"皇叔,"钰华忽然抬起头,"侄儿昨晚是不是说梦话了?"
凌犀的手指微微一顿。
"为何这样问?"
"侄儿梦见……梦见有人在叫侄儿的名字。"钰华皱着眉头,"可侄儿醒来的时候,却想不起那人说了什么。"
凌犀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昨夜他确实在说梦话。
他梦中唤着"皇叔",声音轻柔而依赖,让他心口泛酸。
他多想告诉他,他就在这里,他哪儿也不去。
可他不能说。
"皇叔?"钰华见他不说话,有些担心,"皇叔怎么了?"
"没什么。"凌犀回过神来,神色恢复如常,"吃早膳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哦。"钰华没有多想,继续埋头吃饭。
凌犀看着他那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些深埋于岁月之下的恩怨情仇,那些血海深仇,那些爱恨纠葛……
他不想让他背负这些。
他只想让他平安喜乐,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
哪怕他们永远不能相认,哪怕她永远不知道他爱的是他。
只要他能开心,他便觉得一切都值得。
早膳过后,凌犀去了御书房处理政务。
钰华闲来无事,便在皇宫里四处闲逛。
他逛了御花园,看了假山池塘;又逛了藏书阁,翻了几本有趣的书;最后逛到了练武场,看禁卫军操练。
途经偏殿回廊时,他迎面撞上宋公公,那老人家匆匆而过,手中捧着一摞奏折。
"宋公公,皇叔最近在忙什么?"钰华凑过去问。
宋公公躬身行礼:"回殿下,陛下近日在审几桩案子,乃是城南那一带百姓上书的事。"
"案子?"钰华皱起眉,"什么样的案子,能让皇叔这般操心?"
"老奴不敢妄言。"宋公公笑着低头,"殿下若是想知道,便去御书房问问陛下。"
钰华撇了撇嘴。
那他可不去。皇叔一忙起来,便把他冷在一旁,他才不愿做那讨人嫌的小尾巴。
宋公公又行了一礼,匆匆告退。
钰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头忽然有些发紧。
皇叔在凡间,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来到这里之后,皇叔虽待他温柔体贴,却始终隔着一层说不清的东西。那双眼眸看着他时,分明是温柔的,可那温柔里却藏着叫他读不懂的怅然。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太子殿下。"一个侍卫行礼。
"你们继续练,不用管我。"钰华摆摆手。
他站在一旁,看着侍卫们操练,心中有些跃跃欲试。
忽然,他看到角落里挂着一把弓,便走过去取了下来。
"殿下小心!"侍卫惊呼。
话音未落,钰华已经张弓搭箭,朝远处的靶子射去。
"嗖——"
箭矢破空而出,直直命中靶心!
"好!"侍卫们齐齐叫好。
钰华得意地扬起下巴,正要再射几箭,却忽然感应到什么,猛地转头。
只见凌犀不知何时站在了练武场入口,正含笑看着他。
"皇叔!"他欢快地跑过去,"皇叔你来看!侄儿射中靶心了!"
"朕看到了。"凌犀含笑点头,"不错,箭术有长进。"
"那是!"钰华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侄儿可是天界太子,箭术怎么能差?"
凌犀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走吧,陪朕走走。"
"好嘞!"
走出练武场时,一道暗影自廊柱后疾闪而出,单膝跪地,低声禀道:"陛下,城南那批人有了动静。"
凌犀脚步一顿,目光微沉。
"何处?"
"南郊废庙。属下已布下暗桩,只待陛下吩咐。"
"嗯。"凌犀微微颔首,"先按兵不动,待朕回宫再议。"
那暗影应了一声"是",转瞬便没入了树影。
钰华站在他身侧,好奇地张望:"皇叔,那是何人?"
"暗卫。"凌犀淡淡道,"宫中之事繁多,朕在人间办差,自然要有些臂膀。"
"哦……"钰华似懂非懂,眼睛却亮了亮,"那侄儿以后也想做皇叔的臂膀!"
凌犀失笑,揉了揉他的头。
"你啊,做朕的太子便好。"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春风和煦,阳光明媚。
"皇叔,"钰华忽然开口,"侄儿能在这里多待几日吗?"
"怎么?"凌犀看他一眼,"不想回去了?"
"嗯。"钰华点点头,"侄儿觉得人间挺好的,有集市有糖人,还有好多好吃的。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
"而且有皇叔陪侄儿。"
凌犀的脚步微微一顿。
"傻小子……"他低声道。
"皇叔又说侄儿傻!"钰华不满地嚷道。
"朕不是嫌你傻。"凌犀转头看他,目光深深地,"朕是觉得……有你在身边,朕很开心。"
钰华愣住了。
皇叔说……有他在身边很开心?
他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几分。
"那……那侄儿就多陪皇叔几日!"他连忙说,声音有些发颤。
凌犀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好。"
阳光洒落,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两人并肩而行,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明媚动人。
像极了前世的他们。
只愿这一刻能永远停驻。
只愿他们能这般一直走下去。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要护她周全。1
(੭ˊᵕˋ)੭ 文笔真的好细腻呀,太会拿捏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