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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昊天的嘲讽

月影尘缘

凌犀和钰华从边境回来后,天界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可凌犀的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那日在魔界边境,他隐约感知到了一丝熟悉的魔气。

那魔气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可他不会认错。

那是昊天的气息。

千年了,昊天的封印难道开始松动了?

这日夜里,凌犀独自坐在书房里,眉头紧锁。

书房内只点了一盏青铜灯,灯光昏黄,将他鬓边的月华簪映出一层淡淡的银晕。

桌上摊开着一张地图,那是三界交界处的地形图。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在几个地方做了标记。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都出现了异动……"

"皇叔?"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凌犀连忙将地图收起,抬头看去——是钰华。

那人披了一件月白色的外袍,手里还提着一盏小小的纱灯。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凌犀问。

"睡不着。"钰华走进来,将纱灯放在案上,"想来陪陪皇叔。"

"本王没事。"

"骗人。"钰华走到他身边,撅起嘴扯了扯他的衣袖,"皇叔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的,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凌犀沉默了片刻。

"……有些事,本王还不想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凌犀抬起头,看着他,"因为本王还没查清楚。"

"等本王查清楚了,再告诉你。"

钰华撅起嘴:"皇叔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跟我说。"

"有些事,说出来只会让你担心。"

"可是……"钰华的声音有些闷,"可是我不想皇叔一个人扛着。"

凌犀心中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傻钰儿。"

"我不傻。"

"嗯,你不傻。"凌犀嘴角微扬,"你是天界最聪明的小太子。"

"那皇叔还不告诉我?"

凌犀叹了口气。

他知道钰华的性格——倔得很,越是不说,他越是会追问。

"好,本王告诉你。"凌犀道,"但你要答应本王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

钰华点点头:"好。"

凌犀看着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本王怀疑……昊天可能要回来了。"

"昊天?!"钰华神色一变,"那个千年前被封印的魔尊?"

"嗯。"

"他不是被封印了吗?怎么会……"

"封印不是永恒的。"凌犀的声音很低,"而且,本王最近感知到了一些异动。"

"三界交界处,有几处地方的魔气开始蠢蠢欲动。"

"虽然很淡,但本王能感觉到……是昊天的气息。"

钰华的脸色变得凝重。

"皇叔打算怎么办?"

"继续调查。"凌犀道,"同时,加强防备。"

"我能帮什么忙吗?"

凌犀看着他,想了想。

"暂时不用。"他道,"本王不想你涉险。"

"可是……"

"听话。"凌犀打断他,"这件事,本王自有分寸。"

钰华咬了咬唇,没有再说什么。

可他心里却隐隐有些担忧。

——昊天……

——那可是差点覆灭三界的魔尊。

——如果他真的回来了……

他不敢想下去。

夜深了,钰华终于离开了。

凌犀独自坐在书房里,再次拿出那张地图。

他盯着那几个标记,心中思绪万千。

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他还历历在目。

月族覆灭,蓁儿身死,他自己也差点魂飞魄散。

如果不是楚涵的前世千州及时赶到,他早就死在了昊天手里。

那是他这辈子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也是他这辈子最痛的一次。

"蓁儿……"

他轻声呢喃,指腹轻轻摩挲着袖中的月华簪。

"这一次,本王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哪怕拼上这条命……"

"本王也会护好他。"

而在三界之外,那看不见的地方。

魔界深处,一座血色的高台耸立在云海之间。

高台之上,魔气浓得几乎化不开,紫黑的雾团在四周盘旋,间或迸出一道道猩红的电光。

昊天端坐于高台中央的黑岩之上,半边脸隐在阴影里,一双眸子幽幽地泛着血光。

他的指尖凝起一缕魔气,缓缓在空中描绘出一张面孔。

那是凌犀的面孔。

魔气勾勒之处,凌犀的眉眼一一浮现,那一缕鬓发,那一支月华簪,无不清晰。

"凌犀……"

一道阴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千年不见,你倒是活得挺好。"

他唇角缓缓扬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凌族凌犀——三界唯一一个能与本尊抗衡的存在。"

"千年前你护着那女子,眼看着她在本尊手里魂飞魄散,是何等绝望?"

"千年后,你又抱着另一个琥珀眼眸的人,舍不得放下。"

"啧啧——"

昊天慵懒地笑了一声,指尖那张凌犀的面孔被他轻轻一抹,化作一团黑烟散去。

"凌犀啊凌犀,你以为这一世你便能护得住吗?"

"你以为换一具皮囊,便能逃过本尊的眼睛?"

"你以为月华林那一夜的盟约,本尊便记不得了?"

他缓缓站起身,黑袍如墨,鬓边一抹银发与凌犀那支月华簪遥相呼应,仿佛是命运早已埋下的对照。

"凌族被本尊灭族那一日,月族也跟着覆灭。"

"你和那女子,从一开始便是本尊棋盘上的两枚棋子。"

"千年前如此——"

"千年后……依旧如此。"

身后的一道黑影低声请示:"魔尊,可要属下即刻动身?"

"不必。"昊天摆了摆手,唇角的笑意愈发森冷,"急什么。本尊要的,是叫他亲眼瞧着。"

"瞧着他所护之人,一寸寸自他怀中冷下去。"

"瞧着他用尽全力,仍是空空一场。"

"瞧着他和千年前一样,跪在尸首边上,喊一句——'蓁儿'。"

"不过没关系……"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了。"

"到时候……"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在乎的人,一个个离你而去。"

"就像当年一样。"

笑声回荡在黑暗中,像是来自地狱的诅咒。

高台之下,无数魔兵屈膝跪伏,齐声高呼:"魔尊万岁——"

那声音如雷鸣般滚过整片魔界,吓得三界边境的灵气都微微震颤。

昊天负手立于高台之巅,缓缓抬眸望向天界的方向。

紫黑魔气自他足下翻涌,宛如一条条饥渴的毒蛇,缠绕成柱,直冲云霄。

"千年前,本尊错过了一招。"他低声呢喃,"千年后,便容不得本尊再错。"

身后那道黑影再不敢出声,俯首恭敬地退入了黑雾之中。

而在天界的凌犀,此刻正站在窗边,看着夜空中的星辰。

他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胸口处,那枚月华簪贴着衣襟的位置,竟微微发烫。

"……要尽快了。"

他低声呢喃。

"在昊天动手之前,本王必须先发制人。"

夜风拂过,带起一阵凉意。

凌犀的眉头紧锁,目光深邃如海。

他抬眸望向凌霄宝殿东侧那一处灯火——

那是东宫,钰华住的地方。

那盏灯还亮着。

他静立片刻,能想象出钰华此刻的模样——大约是又坐在房梁上,琥珀色的眼眸望着远方,扯着衣袖一脸忧色,迟迟不肯入睡。

凌犀缓缓握紧了拳,指节微微泛白。

——钰儿,本王这一次,绝不会再让你出半点差错。

——千年前的债,本王自己来还。

——你只需安然立在本王身后,便好。

夜色深沉,那盏灯火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却始终未熄。

而远在天边的某处,一团黑影正在悄然聚集。

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格外平静。

而这场暴风雨……

即将到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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