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楚玖配合演戏

从那之后，凌犀追求楚玖的戏码，在天界闹得沸沸扬扬。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皇叔凌犀对楚家姑娘楚玖一见倾心，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送花、邀约、写诗……

每一样都做得有模有样，像极了话本子里写的痴情男子。

而钰华，则成了凌犀最得力的"帮手"。

"皇叔，今日我帮你约了楚皇姐在瑶池边赏花！你可千万别迟到！"

"皇叔，这是我特意从东海找来的珍珠，楚皇姐一定会喜欢的！"

"皇叔……"

他每日忙前忙后，为凌犀出谋划策，仿佛真的在为皇叔的终身大事操心。

可没有人知道……

他的心在滴血。

每帮皇叔做一件事，他的心便痛一分。

可他不能说。

不能说"我不想皇叔和别的女子在一起"。

不能说"皇叔，能不能别追她了"。

只能强颜欢笑，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这日，楚玖实在忍不住了。

她将凌犀约到月老殿后的一片竹林里，开门见山地问："凌犀殿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凌犀摇了摇扇子，神态悠然："什么搞什么鬼？"

"你明知故问！"楚玖皱眉，"你整日来找我，送花送礼，说些暧昧的话……可你的眼神，从来不在我身上！"

"楚姑娘何出此言？"

"我的眼睛没瞎！"楚玖冷笑，"你每次看我的时候，眼珠子都在往别处转——你看的不是我，是六殿下！"

凌犀摇扇的手微微一顿。

"楚姑娘想多了。"

"我想多了？"楚玖走上前，逼近他，"凌犀殿下，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

"你喜欢的人，到底是六殿下，还是我？"

凌犀沉默了。

他望着楚玖，良久无言。

"……楚姑娘，"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当真想知道？"

"当然。"

"那我告诉你——"

凌犀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你。"

楚玖的眼眸微微一闪。

"我猜到了。"她说，"是六殿下，对吧？"

凌犀没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楚玖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要平复心绪，又似乎在压下喉间那一句"果然如此"。她转过身，背对着凌犀，望着那一片月下竹林。

"其实……我早就察觉了。"她轻声道，"你每次见到他时，眼里的光都不一样。"

"那种光……不是寻常的关切，而是恨不能将整个三界都捧到他面前的疯狂。"

"我虽不才，却也看得明白。"

凌犀垂下眼睛，未做声辩。

"凌犀殿下，"楚玖忽然叹了口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六殿下是你的侄儿吗？"

"知道。"

"你知道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吗？"

凌犀闭上眼睛。

"知道。"

"那你还——"

"我没有办法。"凌犀打断她，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我喜欢他。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他。久到……我已经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控制不住。"

"我也不想控制。"

"哪怕……哪怕我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隔着伦常大道，隔着所有人的目光……"

"我也要守在他身边。"

他睁开眼睛，望着楚玖。

"所以，楚姑娘，抱歉。"

"我追你……不过是一场戏。"

"我想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喜欢的人是你。"

"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我和钰儿之间的事了。"

空气凝滞了。

楚玖望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良久，她才开口。

"凌犀殿下，"她说，"你真是个疯子。"

"是。"凌犀点头，"我确实疯了。"

"为了他疯了一千年。"

"还会继续疯下去。"

楚玖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父亲楚涵对她说过的话——

"凌犀这孩子，情深义重，却也是个可怜人。"

"他的心，早就不在他自己身上了。"

如今看来，父亲说得一点都没错。

"……好。"楚玖终于开口，"既然你想演戏，我可以配合你。"

凌犀微微一怔。

"楚姑娘……"

"别误会，我不是帮你。"楚玖打断他，"我只是……不想让六殿下太难过。"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楚玖望着他，目光复杂，"六殿下喜欢你。"

"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这样对他？"

凌犀沉默了。

"你明知他也喜欢你，明知你也喜欢他……"楚玖的声音有些尖锐，"可你偏偏要演这场戏，让他以为你喜欢的是我！"

"你知道他有多痛苦吗？"

"你知道他每日强颜欢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

凌犀闭上眼睛。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样做？"

"因为……"他的声音很轻，"因为我不想看他更痛苦。"

"什么？"

"若我们继续下去……"凌犀睁开眼睛，目光幽深，"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们之间的事。"

"到那时候，钰儿会被千夫所指，会被说成'断袖之癖'、'有悖人伦'……"

"他是太子，是未来的天帝。"

"我不能让他背负这样的骂名。"

"所以……"

"所以你宁愿让他以为你喜欢别人？"

"是。"凌犀点头，"只要他以为我不喜欢他……他便能慢慢放下。"

"能找到一个真正适合他的人。"

"哪怕……那个人不是我。"

楚玖怔怔地望着他。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父亲说他"可怜"了。

他分明爱得刻骨铭心，却偏偏要把所有的苦都咽进肚子里。

他分明恨不得将那人拥入怀中，却偏偏要眼睁睁看着他帮自己追别人。

这种痛……比任何酷刑都要折磨人。

"凌犀殿下，"她忽然开口，"你真的……愿意就这样放弃吗？"

凌犀沉默了。

放弃？

他怎么可能放弃？

可除了放弃……他还能怎么办？

"……不愿意。"他终于说道，声音沙哑，"可有些事，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而是……不得不。"

他转过身，望着远处的云海。

"楚姑娘，"他说，"今日的话……你别告诉任何人。"

"包括……钰儿。"

"我知道。"楚玖点头，"我不会说的。"

"只是……"

"只是什么？"

楚玖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望着远处的云海。

"凌犀殿下，"她说，"有一句话，我想告诉你。"

"什么话？"

"若有一天……事情有了转机……"

她转头望着他。

"你会……怎么做？"

凌犀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

"若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呢喃。

"我会……用尽一切去守护他。"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楚玖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明白了。"

她转身朝竹林外走去。

"楚姑娘——"

"放心，"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的秘密，我会替你守住。"

"直到……不需要再守的那一天。"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留下凌犀一个人，站在竹林中。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凌犀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需要再守的那一天……"

他低声呢喃。

"那一天……会来吗？"

竹林深处，一阵风过，竹叶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凌犀仰头望天，那一轮明月正悬于云海之巅，清冷而皎洁，恰似他眼下的心境——明明有满腔的话想要倾诉，却只能埋在最深处，连自己都不忍触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