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凌犀之殇

战况比上一次更加惨烈。

昊天这次倾巢而出，带来的魔族大军是上次的数倍。

黑压压的一片，仿佛无穷无尽，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凌犀和叶玉蓁并肩作战，剑光与月华之力交织，将一波又一波的敌人击退。

可敌人实在太多了，仿佛永远杀不完。

"哈哈哈！"昊天站在战车上，放声大笑，"凌犀，你以为凭你这些人马，就能挡住本座吗？"

"做梦！"

他抬手，一道浓郁的黑气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头巨大的魔兽，直取凌犀。

"夫君小心！"叶玉蓁惊呼。

凌犀侧身一闪，堪堪避开那一击。

可就在这一瞬间，另一道黑影从侧面袭来。

"凌犀，你的对手是我！"

昊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凌犀猛地转身，却见昊天已经欺近身前，一掌向他拍来。

"砰——！"

凌犀被那一掌击中，身子被震得连连后退，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夫君！"叶玉蓁大惊，连忙冲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凌犀抹了抹嘴角的血迹，"蓁儿，你快走！"

"我不走！"叶玉蓁摇头，"我们说好了一起——"

"蓁儿，听话！"凌犀的声音严厉，"这里太危险了，你快退到后方去！"

"不要！"

"蓁儿！"他握紧她的肩，眼底已是红的，"你若退一步，我便能多一分心力护你。你若执意留在这里，我连出手都不敢全力，你懂不懂？"

"我懂。"叶玉蓁仰头看他，鬓发被血风吹得凌乱，"可我也不肯让你独自留在这里。"

"夫君，你别赶我。"她声音颤了一下，"我宁可死在你身边，也不愿活着回去等你尸骨。"

凌犀的呼吸一窒。

就在两人争执之际，昊天再次出手。

一道浓郁的黑气化作利刃，直取叶玉蓁。

"蓁儿！"

凌犀瞳孔骤缩，不顾一切地扑向叶玉蓁，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

"噗——"

那黑气利刃刺入他的后背，鲜血喷涌而出。

"夫君！！"叶玉蓁的惨叫声响彻战场。

凌犀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却还是紧紧抱住叶玉蓁，不肯松手。

"蓁儿……"他的声音虚弱，"别怕……我没事……"

"你流了这么多血……怎么会没事……"叶玉蓁的泪水夺眶而出，"夫君，你怎么样……"

"蓁儿……"凌犀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别哭……我死不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替她将额前散乱的银发拨到耳后。

"傻孩子……眼泪都流到颈子里去了……"

"夫君！"叶玉蓁紧紧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已经凉得吓人，"我替你渡灵力——"

"不必。"凌犀按住她，"留着……护你自己。"

"死不了？"昊天冷笑，"凌犀，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

他再次抬手，一道更加浓郁的黑气涌出。

"这一次，本座要让你们……灰飞烟灭！"

那黑气化作一条巨大的魔龙，张开血盆大口，向凌犀和叶玉蓁扑去。

凌犀看着那呼啸而来的魔龙，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蓁儿。"他忽然开口，声音温柔。

"夫君……"叶玉蓁泪流满面。

"蓁儿，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

"夫君，你不要说这种话——"

"听我说。"凌犀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

"就算死，我也要护你周全。"

他伸手，将自己鬓边那支月华簪取下，颤抖着簪入她的发间。

"这支簪，本是你赠我的……"他的声音几近耳语，"如今……我还给你。"

"它会替我，看着你。"

"夫君！"叶玉蓁惊呼，伸手想去拔那支簪，"我不要！这是我送给你的，我要你戴着——"

"蓁儿，"凌犀按住她的手，"听话。"

"留着这支簪……不管我去到哪里……你都能找到我。"

"我答应过你，要做一辈子的夫妻……"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这一程，我先走一步……你慢慢来。"

他松开叶玉蓁，踉跄着站起身。

"夫君，你要做什么！"叶玉蓁惊呼。

凌犀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面向那条呼啸而来的魔龙。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修为催动到了极致。

"凌天诀——"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燃我残躯——"

周身的灵力开始燃烧，化作璀璨的光芒。

"护我挚爱——"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最终化作一道冲天的光柱。

"破——！"

光柱撞上魔龙，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两股力量剧烈碰撞，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凌犀！你疯了！"昊天惊呼，"你这样会形神俱灭的！"

凌犀没有理会他，只是回头看了叶玉蓁一眼。

"蓁儿……"他的嘴角浮现一抹温柔的笑容，"活下去……"

"等我……"

话音落下，他的整个身子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入那魔龙之中。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魔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被那光芒撕裂，化为漫天的黑雾消散。

而凌犀的身影，也在那爆炸中彻底消失。

"夫君！！"

叶玉蓁的惨叫声响彻战场，悲切而绝望。

她不顾一切地向那片爆炸的中心冲去，却只看到漫天的烟尘。

"夫君！夫君！！"

她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双手在废墟中疯狂地扒拉着。

"你出来……你出来啊……"

"你怎么能丢下我……"

她伏在废墟里，泪已流不出来了。

——先是哥哥。

——再是他。

她想笑，想大声喊——原来她这一生，连护着她的、爱着她的人，都留不住一个。

耳边嗡鸣阵阵，五脏皆碎。风声穿过战场，一如那日兄长化作月华散去时——一模一样的静。

"夫君……"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悲切。

战场上的厮杀声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她的哭声在回荡。

哥哥说过——若凌王护不住她，兄长便替他护。

可如今……哥哥先去了。凌王也走了。

蓁儿……谁来护？

而远处的昊天，看着这一幕，嘴角却勾起一抹阴森的笑容。

"凌犀死了……"他冷笑，"凌犀终于死了！"

"凌族，完了！"

他抬手指向凌王殿，高声道："全军听令——杀光所有人！"

"杀——！"

魔族大军再次涌动，向凌族残部扑去。

而叶玉蓁却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只是跪在那里，抱着凌犀留下的衣袍，泪流满面。

"夫君……"

"你答应过我的……"

"你说要护我一辈子的……"

"你怎么能食言……"

她抬起头，望向那漫天的烟尘。

"夫君……"

"如果有来世……"

"我们还要做夫妻……"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光芒忽然从废墟中亮起。

那光芒柔和而温暖，与叶玉蓁体内的月华之力产生了共鸣。

她鬓边的月华簪也轻轻颤了一下，发出细不可闻的低鸣，似在应和。

"这是……"

叶玉蓁惊讶地看向那道光芒。

是同心锁！

是凌犀一直随身携带的那枚同心锁！

同心锁在废墟中发出微弱的光芒，然后缓缓飘向叶玉蓁，最终落入她的掌心。

叶玉蓁握着同心锁，感受到其中传来一丝微弱的温度。

那是……凌犀的气息。

"夫君……"她紧紧握住同心锁，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你还活着……"

"你还在……"

她将那枚锁贴到唇边，又贴到鬓边的月华簪上。

两件信物相触的刹那，竟微微发烫，似在隔着千山万水彼此呼唤。

她不知道凌犀是生是死，但同心锁的存在说明，凌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不会放弃的……"她低声呢喃，"夫君，你等着我……"

"我一定会找到你……"

她擦干眼泪，缓缓站起身。

她要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找到夫君。

她抬起头，望向正在肆虐的魔族大军，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昊天——"

她的声音冰冷刺骨。

"你杀了我夫君……"

"我要你血债血偿！"

她将月华之力催动到了极致，银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那光芒璀璨夺目，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照亮。

"杀——！"

她纵身跃起，杀入敌阵。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为夫君报仇！

找到夫君！

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