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犀向月族求亲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月族领地。消息传到凌族时,凌王殿中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王上要娶月族公主?"凌族将士们面面相觑,随即欢呼四起。
"王上终于开窍了!这些年一心扑在修炼上,我们都担心他要打一辈子光棍呢!"
"月族公主?听说是个大美人儿!王上好眼光!"
一时间,凌王殿中喜气洋洋,比过年还要热闹。而消息传到天界时,更是引起了一阵轰动。
"凌犀要成亲了?"天帝志华放下手中的奏折,微微挑眉,"对象还是月族公主?"
"回陛下,正是。"禀报的仙官恭敬道,"据说凌王殿下对那位公主一见倾心,非卿不娶。"
志华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这小子,平日里看着清心寡欲的,没想到一出手就给自己挑了个这么厉害的王后。"
"月族公主叶玉蓁,老夫亦有所耳闻。"一旁的太上老君捋须道,"此女月华天赋冠绝,凌王眼光不错。"
"嗯。"志华颔首,眼底浮起一丝兄长的笑意,"传话给凌犀,朕私库中那对九霄玉璧便作贺礼与他。让他风风光光地把人娶回来。"
消息传回凌族时,凌犀正在擦拭自己的佩剑。
听到这话,他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皇兄同意了。"
婚期很快便定了下来。
凌犀与月族商议后,决定将婚期定在三个月后的月圆之夜。
"月圆之夜成亲,寓意圆满。"大长老捋着胡须道,"也好讨个好彩头。"
这三个月里,凌族上下忙成了一锅粥。
凌王殿外的广场上,工匠们日夜不歇地搭建着喜棚,红绸如海。凌犀的父母碧荷与凤卿也从静修之地回了凌族,专程操持儿子的婚事。
"那孩子,自小便不爱多言。"碧荷望着儿子忙碌的背影,眼底浮起一抹欣慰的笑,"这回为娶妻,倒事事亲力亲为。"
"娶的是他认定的人。"凤卿温声接话,"岂能马虎。"
师父楚涵也从云外赶来,捻须而笑:"为师教了你数万年,从未见你这般魂不守舍。"
凌犀垂眸一笑,未多辩解。聘礼、婚宴、迎亲,桩桩件件,皆亲自过问,事无巨细。
"王上,这聘礼单子是不是太长了些?"副将看着那一长串的清单,有些哭笑不得,"单是灵器就有一百零八件,还有各种珍稀灵材、仙草……"
"不够。"凌犀摇头,"再加一倍。"
副将:"……"
他忽然有些同情那位月族公主了。
嫁给这样一个恨不得把全天下都送给她的男人,不知道是福是祸。
就在凌族备喜正忙之际,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自月族起身而来。
叶玉清入凌族,未惊动众人,只教门下通传一声。凌犀听闻月族世子驾临,当即搁下手中的聘礼单子,亲自迎至偏殿。
"公主兄长。"凌犀拱手一礼,神色郑重。
叶玉清还了半礼:"凌王。"
两人对面而坐。侍从奉上茶来,凌犀亲自执壶,为他斟满。
叶玉清端着茶盏,却不饮,只静静看着凌犀。那一双眼平和无波,却似有千斤之重压在凌犀肩上。
半晌,他方才开口。
"婚期已定。"他缓声道,"三月之后,凌王便要迎娶蓁儿。"
"是。"凌犀垂眸,"凌某已备下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红妆再多,也不过身外之物。"叶玉清放下茶盏,指腹在盏沿轻轻一叩,"叶某今日只有一句话——"
他抬眼,目光沉沉。
"若负她。"
短短三字,声音不重,却带着实实在在的分量。
"凌某人便过不了叶某这一关。"
殿内一时静了。凌犀迎上他的目光,未曾避开。
许久,他起身,郑重一揖到底。
"凌某以佩剑起誓。"他抬眼看向叶玉清,"此生此世,绝不负她。若有违背,任凭公主兄长处置。"
叶玉清看了他许久,方才微一颔首。
"凌王若能守得住这一句,叶某此后,便一心待你为妹婿。"
凌犀重重一揖:"多谢公主兄长。"
叶玉清起身,掸了掸月白袍角,未再多言,径直告辞。送他出殿时,凌犀立在阶下,望着那一袭月白衣袖消失在长廊尽头。
副将凑上前来,低声问:"王上,那位……说了什么?"
凌犀笑了笑,只答了一句。
"他把蓁儿,托付给我了。"
而此刻,月华宫中同样是一片忙碌。
叶玉蓁被几个嬷嬷按在梳妆台前,任由她们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
"公主,您今日要试嫁衣,可得好好打扮。"为首的嬷嬷笑得合不拢嘴,"老奴做了这么多年喜婆,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嫁衣呢。"
阿萝在一旁连连点头:"公主一穿上,老奴觉得连那对凤凰都活了。"
叶玉蓁透过铜镜看了一眼架上那件嫁衣,眼睛微微一亮——月白色的裙摆绣着精致的月华花纹,银丝细密,腰束珍珠。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对袖口——两只交颈的凤凰,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高飞。
"这嫁衣是凌王殿下亲自画的图样。"嬷嬷絮絮叨叨,"送到凌族最好的绣娘手里,足足绣了三月,光那对凤凰便绣废了十几个样品……"
叶玉蓁静静地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凌犀……那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男人,为了她,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公主,您笑什么呢?"阿萝在一旁打趣,"脸都红了。"
"我哪有脸红。"叶玉蓁瞪了她一眼,"是嬷嬷们给我涂的胭脂太浓了。"
阿萝捂着嘴偷笑:"是是是,都是胭脂的错。"
叶玉蓁作势要打她,却被嬷嬷按住:"公主别动,妆还没化完呢。"
她只能无奈地坐回去,任由嬷嬷们摆弄。
嬷嬷们方才收拾了梳妆匣退下,殿门外便传来阿萝的一声轻唤。
"公主,世子来了。"
叶玉蓁一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哥?"
她匆匆起身,鬓边珠钗尚未取下,便迎到殿门口。叶玉清一身月白,缓步走进殿中,眉目沉稳依旧。
"哥你怎么来了?"她拉住他的袖子,仰头轻声笑,"我方才还想着,等试完嫁衣就去寻你——"
叶玉清没有立刻答话,只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那一下动作熟得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指腹掠过她乌黑的鬓发,也带起了发间一缕淡淡的胭脂香。
"听闻你今日试嫁衣。"他淡淡道,"哥哥来看你。"
叶玉蓁的耳尖腾地红了。她低下头,声音却抑不住地雀跃:"嬷嬷说……很好看。"
叶玉清的目光落在架上那件月白嫁衣上,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柔色。
许久,他方才收回目光,看着自家妹妹。
"蓁儿。"他缓缓道,"哥哥今日方从凌族回来。"
叶玉蓁一愣:"哥你去了凌族?"
"嗯。"叶玉清没有多说,只又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这一次,动作比方才轻了些,"凌王待你的心,哥哥看得明白。"
叶玉蓁的脸颊烧得更红了。
"哥你……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叶玉清收回手,语声一如既往地淡,"只嘱咐了他一句罢了。"
叶玉蓁抿着唇笑,眼底湿漉漉的:"哥……"
叶玉清看着她,眼底那点不舍藏得虽深,却终究瞒不过蓁儿。
"哥。"她忽然轻声道,"我出嫁之后,你要常来看我。"
叶玉清"嗯"了一声,声音低而稳。
"哥答应你。"
可她的心,却早已飞到了三个月后。
那时,她便要嫁给那个男人了。
那个让她一眼万年的男人。
凌犀,我等你来接我。
夜色渐深,月华宫中灯火通明。试完嫁衣的叶玉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伸出手,看着月光透过窗棂落在自己的掌心,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凌犀……"她轻声呢喃,"你在做什么呢?是不是也和我一样睡不着?"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凌王殿中,凌犀正立在窗前,望着同一轮明月。
他的手中,握着一支月华簪——通体银白,簪头一朵月华花开得正盛,花蕊中一颗淡蓝色的冰魄,是他亲赴北海寒泉取来,又以灵力温养三月方得。花瓣一刀一笔,皆出他手。
"蓁儿……"他低声呢喃,指腹轻摩挲着簪身,"再等等,很快我便来见你。"
三月之后的月圆之夜,他要亲手将这支簪子插入她的发间,告诉她——
此生此世,你是我凌犀的王后。
月华宫中,叶玉蓁终于沉沉睡去。
梦中,她看见自己身着嫁衣,站在月华林的樱花树下。凌犀就站在她面前,一袭红衣,俊美无俦。
他伸出手,轻轻牵起她的手。
"蓁儿,我们回家。"
她笑着点头,任由他牵着,向那漫天的星光中走去。
梦中的月华花,开得正盛。她轻声道: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而现实中的两人,皆在期待那注定会到来的日子。
只是他们不知道,那一轮圆月之上,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
"凌犀……叶玉蓁……"那声音低沉阴森,"你们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魔气涌动,遮住了那明月一角。暴风雨,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