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猜的。文艺青年不都爱在雨里抽烟装深沉吗?」
他笑了。
那是2023年3月以来,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后来,照片越来越多。
她拍的天空,她画的画,她做的失败的蛋糕,她捡到的流浪猫。
他的回复也从简短的一个字,慢慢变成完整的句子。
再后来,他们见面,聊天,牵手,拥抱。
一切都那么自然,自然到他以为会这样一直走下去。
直到2024年2月25日。
雨声渐大。
张颜齐停下弹琴的手,走到窗前。
城市的灯火在雨幕里晕成模糊的光团,像被打碎的星星。
他不知道林晚星现在在哪一扇窗户后面。
但他知道,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这两年的时光。
还有一道用恨筑起的高墙。
而他要做的,不是翻墙,不是拆墙。
而是等。
等到有一天,她愿意从墙后走出来。
或者等到他生命的尽头。
就这样简单。
同一时间,晚上11:20
林晚星从噩梦中惊醒。
又是那个梦!
冰冷的手术台,刺眼的无影灯,嘈杂的人声,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痛。
她坐起身,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睡衣。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
她拿过来看,又是一条好友申请。
张颜齐。
验证消息:“洗衣店的后巷下雨了。”
她盯着那七个字,手指颤抖。
她记得那个后巷。
2023年3月,雨天,他靠在墙边抽烟,她假装倒垃圾跑出来,其实只是想多看他一眼。
他们聊了什么?不记得了。
只记得雨声,和他抽烟时微微眯起的眼睛。
还有他递过来的伞——唯一的一把伞。
林晚星“那你呢?”
张颜齐“我抽完这根就进去。”
但她没走,就站在他旁边,看着雨水从屋檐滴落。
后来雨停了,他们一起走回店里。
他的肩膀蹭到了她的肩膀,很轻的触碰,她却记了三年。
林晚星闭上眼睛,按下“拒绝”。
然后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重新躺下。
这一次,她没有哭。
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雨还在下。
像是永远都不会停了。
——
2026年1月5日 星期一 下午1:20
张颜齐和齐思钧从广电大楼出来。
原本计划找苏晴,却在门口正好遇见苏晴匆匆离开。
齐思钧“苏晴!”
齐思钧叫住她。
苏晴回头,看见张颜齐时眼神明显一缩。
苏晴“齐哥……张老师。”
张颜齐开门见山。
张颜齐“能聊几句吗?关于林晚星。”
苏晴握紧背包带。
苏晴“抱歉,我现在得去医院看我妈。而且晚星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完快步走向公交站,明显在逃避。
齐思钧皱眉。
齐思钧“她明显在躲你。”
张颜齐沉默了几秒。
张颜齐“你先回吧,我自己想想。”
红灯。
他停在路口,目光无意识地扫向街角便利店。
然后,他看见了。
林晚星。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米白色毛衣,黑色长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塑料袋。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走路时微微低着头,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更让他心惊的是她的状态。
眼神空洞,脚步虚浮,过马路时甚至没看红绿灯,差点被一辆电动车擦到。
张颜齐的心猛地揪紧。
他几乎没犹豫,打了转向灯,把车停在路边车位。
他必须确认她安全到家。
这听起来像个拙劣的借口,但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两年的寻找,两天的重逢,她已经在他眼前消失过两次,他不能再承受第三次。
他下车,隔着一段距离跟在她身后。
林晚星走得很快,不像是回住房区,反倒连着穿过两个街区。
在公交站上了一辆开往郊区的线路。
张颜齐没有一丝犹豫打了辆出租车。
张颜齐“师傅,跟着前面那辆公交。”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车开了四十分钟,逐渐远离市区,道路两旁出现松柏和围墙。
张颜齐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色,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强烈的不安。
这是……去陵园的路。
两年前,他外婆去世时,他来过这里。
公交车在陵园站停下。
林晚星下车,低头走进大门。
张颜齐付钱下车,脚步有些沉重。
他不敢跟得太近,只远远看着她穿过一排排墓碑,走向陵园最深处一片安静的角落。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
难道是她母亲……?
不,她母亲在老家,身体一直很好。
那是谁?
林晚星在一座小小的白色墓碑前停下。
她蹲下身,从塑料袋里拿出几样东西。
束新鲜的白色雏菊,一小罐牛奶,还有一个手工做的、巴掌大的毛线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