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启动时，她最后一次看向广电大楼。
很高，很宏伟，像一座城堡。
而她是那个被永远关在城堡外的、失去了魔法的灰姑娘。
只是这个故事里，没有仙女教母，没有水晶鞋，也没有王子会来找她。
因为王子已经忘记了她的脸。
或者说，她让王子忘记了。
晚上7:23
长沙·林晚星公寓
雨敲在窗玻璃上，声音细密而持续。
林晚星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白粥。
她盯着粥面上凝固的米油，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深黑。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是心理医生陈婉发的下周预约确认。
她没回。
起身把粥倒进垃圾桶，碗放进水槽。
水龙头打开，热水冲在瓷碗上，升起白色的雾气。
她看着那些雾气，突然想起2023年1月的那个下午。
那是长沙少有的晴天，阳光透过洗衣店的玻璃窗，在地上投出菱形的光斑。
母亲从包里翻出要干洗的羊毛大衣，絮絮叨叨说着这件衣服多贵、一定要小心处理。
林晚星心不在焉地点头，目光却落在柜台后那个戴口罩的男店员身上。
黑色的工作服，普通的黑色口罩，低着头整理票据。
但那个侧脸的轮廓，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
林晚星“张颜齐？”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男店员猛地抬头，口罩上方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警惕。
那两年他经历过太多。
认出他的粉丝、追着拍照的私生、冷嘲热讽的黑粉。
他已经学会把自己缩进壳里。
但林晚星的眼睛里没有那些东西。
没有狂热，没有鄙夷，甚至没有多少好奇。
就像在街上认出某个脸熟的邻居，很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她甚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林晚星“真是你啊？我看了《创造营》，挺喜欢你的。”
张颜齐迟疑地点头，接过她母亲递来的大衣，开始填写单据。
林晚星“你在这里工作？”
林晚星趴在柜台上，看着他写字的手。
那双手在舞台上是拿话筒的，现在却在写干洗单。
张颜齐“嗯。”
林晚星“哦。”
她应了一声，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亮起来。
林晚星“对了，那个...R1SE全员塌房是真的咯？”
张颜齐笔尖一顿。
他抬头看她。
她还是那种表情——纯粹的好奇，像是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
没有试探，没有审判，就是单纯吃瓜。
他沉默了两秒，点头。
张颜齐“真的。”
林晚星立刻兴奋起来。
林晚星“哇！所以那些爆料都是真的？任豪那个...还有夏之光那个...”
张颜齐“差不多。”
张颜齐继续写单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林晚星“那刘也呢？听说只有刘也没塌？”
张颜齐轻笑了一声，很轻，但林晚星听见了。
他抬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张颜齐“塌了。”
林晚星“啊？”
林晚星眨眨眼。
林晚星“怎么塌的？没看到新闻啊。”
张颜齐“宅在家里也算塌的话。”
他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为什么要接这句话？为什么要跟一个陌生人说这些？
林晚星果然笑了，不是嘲笑，是被逗笑的那种。
林晚星“那我也塌了，我天天宅。”
气氛突然轻松起来。
她继续叽叽喳喳地问，他居然一一回答，甚至还补充了一些她知道但不确定的细节。
像是憋了太久，终于有人可以用正常的态度和他聊这些事。
不把他当明星，也不把他当落水狗，就当一个普通的、知道内情的八卦对象。
林晚星“所以你真的在这里上班啊？不打算回娱乐圈了？”
张颜齐把开好的单子递给她。
张颜齐“暂时这样。”
林晚星“哦。”
她接过单子，想了想，掏出手机。
林晚星“能加个微信吗？衣服好了你告诉我。”
这个借口很拙劣——洗衣店有系统，会短信通知。
但张颜齐还是拿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
林晚星“我叫林晚星。”
张颜齐“知道。”
他看了眼她的微信名。
张颜齐“晚星。”
林晚星“对，晚星。”
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她走出洗衣店时回头看了一眼，张颜齐还站在柜台后，口罩拉到下巴，正在喝水。
看见她回头，他顿了顿，举起手挥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动作。
却让她记了很久。
水龙头的水还在流。
林晚星关掉它，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
动作机械，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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