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三日后,苏笺阿姐拉着那个“新朋友”来家里吃饭。
那姑娘穿着一身淡粉的衣裙,头发梳成时兴的发髻,眉眼明艳,笑起来眼角弯弯的。
她拎着两盒点心,声音清脆如铃。
朱雀“苏婶,叨扰啦。”
言壁正埋头劈柴,闻声猛地抬头,却猝不及防撞进她含笑的眼波里。那一刻,斧头却“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世间万物倏然虚化,只剩下那个立在春光里的身影——
纤细,明媚,像一株刚刚绽放的桃枝。
这个姐姐,好生漂亮。
朱雀。
她叫朱雀。
她身形也小小的,立在门边时,阳光在她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看向他的眼神清澈透亮,和柴房后那只他想要拥有的、歪头打量他的小雀,像极了。
从那以后,言壁的生活里便多了桩秘而不宣的事——偷看朱雀。
苏笺阿姐常邀她来家里,有时吃饭,有时喝茶,有时就只是闲坐着说些女儿家的体己话。
言壁便躲在一切能藏身的角落,灶房的门帘后,院角的柴堆旁,任何能偷偷地、贪婪地看着朱雀的任何地方。
他最爱看她的脖颈。那样纤细白皙的一截,仰头饮茶时的弧线,肌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那应该是轻轻一触便会留下痕迹。
夜里辗转时,他就会盯着漆黑帐顶,幻想用牙齿在那片雪白上留下独属于他的印记。要淡红的,要经久不褪的,要让她每次对镜梳妆时都能看见,都能想起他。
他也爱看她的腰。总束着那条淡粉的腰带,勒出不盈一握的纤巧。每每一瞥,心里烧起的那把火怎么也浇不灭。
可他最贪恋的,还是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将漫天星辰都盛了进去。尤其笑起来时,弯成两弧可爱的月牙,让人瞧着瞧着,便忍不住也想跟着扬起嘴角。
然而他不敢靠近。少年气性忘却痛苦,首先形成的是自卑。
可他一见她,一种陌生的,滚烫的,让他不知所措的情绪就会涌上心头。
他知道自己不对劲。
苏婶说,男孩子长大了,会对姑娘动心。
可他深知那不止是动心,那念头里还掺着些更暗、更执拗的东西。
他想拥有她,完完整整地拥有。
让她眼里只看得到他,让她的一切都只属于他一人。
可他配吗?
可他能动心吗?
他是个哑巴——至少在她们眼里是。
他是个来历不明的怪人,住在别人家里,靠帮忙干杂活换口饭吃。
实际更糟,他体内有旱之灵,一旦失控,方圆百里都会遭殃。
他还是旱魃,上古大妖,和凡人本就不是一路人。
朱雀呢?朱雀是开胭脂铺的掌柜,漂亮,能干,人缘好。
她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笑意,可那笑意是给“苏笺的哑巴弟弟”的,不是给“言壁”的。
她会不会觉得他很怪?会不会讨厌他每次见到她就躲?会不会觉得他是个没用的哑巴?
言壁越想越慌,越想越不敢靠近。
他只能将那些翻涌的妄念压进深夜,压成见不得光的小动作。
朱雀有回落了支白玉簪子在院里,他拾了,没还。
但夜深人静时,他总会将那簪子从枕下摸出来,想象它曾怎样穿过她柔软的发丝。
那簪头雕了朵小小的合欢花,花瓣缝隙里仿佛还沾着她发间的淡香。
他不知该如何靠近,更不知该如何诉说。
满腔滚烫的情愫找不到出口,日复一日在胸腔里闷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可直到今日午后,他奉苏婶的命去寻迟迟未归的苏笺阿姐,却在府衙街的拐角,撞见了那一幕——
……
人设是病娇。自行避雷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