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当时旱魃言壁倒在泥泞里,看着苏家那扇透出暖光的门,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再醒来时,他躺在温暖的炕上,身上盖着棉被。
一个妇人端着药碗进来,见他醒了,眼睛一亮。
万能人苏婶:“你醒啦?”
那就是苏家的阿娘 。
可言壁张了张嘴,下意识不敢发出声音。
万能人苏婶:“别急别急,”
善良的妇人把药碗放在床头。
万能人苏婶:“昨儿晚上我闺女听见外头有动静,开门一看,你倒在雨里,浑身是伤。哎哟,造孽哟……”
妇人絮絮叨叨说着,言壁安静地听。她给他喂药,给他换衣裳,还让闺女苏笺给他熬粥。
后来,既然找不到言壁的家人,言壁又“不会说话”。于是苏家母女俩收留了他,为他取名“阿言”。
而苏笺阿姐比言壁大两岁,活泼得很。整天“阿言弟弟”地叫。
她不介意他不会说话,反而自己叭叭个不停。
于是言壁不笑也不嫌烦,只做一个倾听者。
他喜欢这个家,喜欢苏婶的唠叨,喜欢苏笺的吵闹。
他帮苏家挑水、劈柴、种菜,什么活都干。
苏婶说他是福星,自从他来了,家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他也听话,苏婶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婶让他看着苏笺阿姐,别让她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他就真的寸步不离地跟着苏笺——
直到苏笺发脾气,说他是跟屁虫。
可他心甘情愿。
在这里,他不是旱魃,不是神明,只是个不会说话的阿言。
能感受到从小到大都没有感受过亲情温暖的阿言。
……
而直到那日午后。
言壁在柴房后头的空地上,又一次尝试用龙神之力平复体内躁动的旱之灵。
这三年他很少动用神力,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可旱之灵总要疏解,否则迟早会失控。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龙神之力从丹田升起,温暖而磅礴,缓缓包裹住那些横冲直撞的旱之灵。
可一冷一热两股力量在他体内交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最关键、他眼睛赤红之际,他听见了一声清脆的鸟鸣。
言壁猛地睁开眼。
柴堆上,站着一只小雀。火红的羽毛,黑豆似的眼睛,正歪着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探索欲和好奇。
言壁的呼吸一滞。
他怕鸟。
是天生的怕,并且他总会梦见食梦魇的妖鸟。
那些鸟会啄他的眼睛,撕他的皮肉,笑声尖锐。
所以他见到鸟就控制不住地发抖。
可眼前这只小雀,不太一样。
她眼神里的单纯和清澈,是他第一次清晰地在一只鸟上所看到的。
甚至,她貌似有种很惊喜见到他的神色。
它很小的,小到他应该一只手就能握住。
言壁盯着它,心跳得很快。
甚至他忘记了自己此刻还赤红的双眸。
他突然很想抓住自己所害怕的这种生物,捧在手心里,摸摸它的羽毛,感受它的温度。
可他当即被体内的旱之灵又绞的疼,再睁眼,小雀不见了。
后来的几天,他天天去柴房后面等,可小雀再也没出现过。
倒是苏笺,有天从外面回来,兴高采烈地说起。
苏笺“阿言弟弟,我认识了个新朋友,开胭脂铺的,叫朱雀。人可好了,还送我胭脂呢!”
言壁当时在院子里劈柴,只闻那“雀”字顿了顿,不过没在意。
直到三日后,苏笺阿姐拉着那个“新朋友”来家里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