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苏笺确实是很有趣的人。
平日里大大咧咧,跟谁都能称兄道弟的她。
一旦提到那个书生情郎崔俊,立马变成小女子作态,说话轻声细语,走路都迈着小碎步。
可苏笺的阿娘,貌似并不同意自己女儿和那书生来往。
苏笺说过,她娘说,崔郎只是一介书生,来日考不上功名,有的苦日子过。
可少女的喜欢是热烈勇敢但不计较后果的。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么一出。
洛安城的规矩,要成亲的小两口,需去官府登记,领了文书便是夫妻。
于是,苏笺胆子大的包天,先斩后奏。
已跟那崔郎把文书领了。
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苏笺阿娘再反对也是没用了。
这事苏笺可不敢告诉任何人。就朱雀知晓了。
连她那所谓的弟弟也不敢告诉。
“阿言”虽是“哑巴”,但对苏家的事儿格外上心。
尤其听母亲的话。
对姐姐的事情,也管的可严。
但苏笺这日一早就来找朱雀,说紧张,非要拉着朱雀一起去官府。
她看着这苏笺紧张得手都在抖,心里觉得好笑。
却也点头答应了。
权当是还她这段时日的照顾——
毕竟若无苏笺,她也没法名正言顺地接近言壁。
可此刻,雨越下越大。
朱雀从回忆中抽离,发现三人已走到府衙街的拐角。
苏笺还在跟崔俊低声说着什么,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就在这时,朱雀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身影。
青色的衣衫,撑着一把油纸伞,静静站在街对面的屋檐下。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那人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目光穿过雨幕,直直落在苏笺身上。
倒又不全是在看苏笺,貌似,也在看她。
言壁。
朱雀心里一紧。
瞬间,苏笺也看见了。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苏笺下意识就往崔俊身后躲了躲。
言壁迈步走来,伞面微微抬起,露出那张清俊的脸。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化作凡人淡褐色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于是朱雀走上前,扶住了快被吓得腿软的苏笺。
苏笺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
苏笺“阿、阿言弟弟,你怎么来了?”
言壁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落在她紧抓着崔俊胳膊的手上。
他没说话——
也说不了话。
他只是伸出手,指了指苏笺怀中的位置。
那里,官府文书的轮廓隐约可见。
可苏笺脸色一白,慌乱中竟然从怀里掏出文书,一把塞进朱雀手里。
苏笺“这、这可不是我的嗷!这可是阿雀的!她今日来领文书。”
朱雀“?”
朱雀低头看着手中那纸还带着体温的文书,又抬头看向言壁。
而言壁的视线也终于移到了她脸上。
那双瞳孔深处,貌似有什么情绪翻涌了一下。
又迅速平息。
他盯着朱雀看了很久,然后貌似又扫了一眼那崔俊,朱雀都以为他要动手了。
可他只是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入雨中。
只是怎么感觉,这背影,像是在生气?
文书都塞她手里了。这样看来,成亲的又不是他姐姐。
是她,朱雀!
这小子生什么气!
反而苏笺松了口气,拍着胸口。
苏笺“吓死我了……幸好我反应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