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你为什么在这里9

云礼一下就扑到了炕边，紧紧攥着谢征那只没受伤的那只手腕

触手一片冰凉，但能感觉到人皮肤下微弱的脉搏

她抬起脸，眼圈恰到好处地红着，声音也掐得又软又颤，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浓得化不开的关切

云礼“阿兄！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吓死我了……”

阿兄？

谢征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深不见底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

他显然是瞬间就听懂了云礼这突如其来的“兄妹”设定，虽然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并未拆穿

他沉默了两秒，或许是重伤之下无力多思，也或许是在权衡

最终，他顺着云礼的话，将目光转向她脸上，嗓音因虚弱和干涩而沙哑低沉

谢征“……我无事。你呢？可还好？”

他竟真的问了出来，语气平淡，甚至听不出什么真切的关心，但至少没当场戳穿她

云礼心里微微松了口气，面上却更显柔弱，用力摇头，眼眶里适时盈出一点水光

云礼“我没事，阿兄，我没事……就是冻着了，多亏了这位樊姑娘和赵大叔收留我们，不然我们……”

她说着，转向樊长玉，又要道谢

谢征也微微侧首，对着樊长玉的方向，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致意，薄唇微动

谢征“多谢”

两个字，言简意赅

带着惯有的疏离，但在此情此景下，已算是难得的礼数

而樊长玉就站在门边，目光在他们“兄妹”之间转了转

云礼的担忧情真意切，谢征的反应虽冷淡，倒也符合一个重伤初醒、又性格沉闷的“兄长”形象

她脸上那点细微的审视似乎淡去了一些，点了点头

樊长玉“不必客气，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你们先歇着，赵大叔在楼下喊我，该给你们熬药了”

她说着，视线在云礼脸上停留一瞬，语气平和地补充

樊长玉“云礼，你身子也虚，别急着下地乱走，好生将养着。你阿兄这里，我妹妹长宁会照看着”

云礼“多谢樊姑娘，给你们添麻烦了”

云礼忙不迭地点头，一副乖巧感激、全凭主人家安排的模样

樊长玉没再多说，转身喊着妹妹长宁掀开门帘出去了

旧布帘子落下，隔开了外间，这狭小昏暗的里屋，便只剩下云礼和谢征两人

几乎是在帘子落下的同一瞬间，云礼脸上那泫然欲泣、担忧至极的表情就如同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

她迅速松开了攥着谢征手腕的手，甚至还带着点嫌弃似的，在自己粗布衣裳上蹭了蹭指尖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直起身，抬手用袖口胡乱擦了擦眼角那压根不存在的泪水，长长地、毫不掩饰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系列变脸行云流水，看得炕上的谢征眉头彻底拧紧

他没理会她那些小动作，只是盯着她，那双因为伤重而少了些锐利、却依旧深邃沉静的眼睛里，此刻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和审视

他开口

声音比刚才更冷，问题砸了过来，虽然气弱，却字字清晰

谢征“你为什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