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礼正揉着自己发酸的手腕,闻言掀了掀眼皮,没什么好气
云礼“我救的你,你说我怎么在这里?”
可谢征像是没听到她的回答,或者根本不信,继续追问,语速甚至因为急切而快了些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如炮响
谢征“你一个女子,如何得知我身在何处?”
谢征“这冰天雪地,蓟州地界茫茫,你为何笃定来此寻我?”
谢征“又是如何找到我的?”
云礼简直要气笑了
她为了找他,差点把命搭在雪地里,手脚都快冻掉了,嗓子现在还跟吞了炭似的疼
结果这人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感激,是审问?
她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云礼“我猜的,行不行?我运气好,行不行?”
谢征的目光更冷,带着一种洞悉的寒意,他缓缓摇头,因失血而色泽浅淡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谢征“不对。时间不对。你从京城赶到此地,绝非巧合。是魏严……是他派你来的?他终究还是……不放心,要亲眼看着我断气?还是,你另有任务?”
一听这话,云礼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起来了
魏严派她来补刀?
这男人的脑子是不是跟着血一起流干了?
她真想扒开他胸口看看,那箭是不是把他的良心也射穿了
云礼“谢征,”
她连“侯爷”都懒得叫了,直呼其名,声音因为怒气和嘶哑而显得格外尖锐
云礼“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要真是魏严派来杀你的,你还有气在这儿质问我?我需要大老远跑过来,把自己也弄得半死不活,就为了给你收尸?我有病还是你有病?”
她越说越气,胸口起伏,冻伤未愈的脸颊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谢征被她反过来一连串的质问反而堵得沉默了片刻
但他眼神里的怀疑并未消散,反而因为她激烈的反应而更沉
他喘了口气,似乎牵扯到了伤口,眉头蹙得更紧,但问题却没停
谢征“那为何隐瞒身份?为何……要说我们是兄妹?”
他吐出“兄妹”二字时,语气有些古怪
像是嘲讽,又像是别的什么
云礼“为何?”
云礼简直要翻白眼
云礼“武安侯谢征生死不明,多少双眼睛盯着?魏严的,皇帝的,还有那些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在这里暴露你的身份,是嫌追杀你的人来得不够快,还是嫌我们俩命太长?兄妹怎么了?兄妹就不能一起逃难了?难道我要跟樊姑娘说,‘这是我夫君,当朝武安侯,快被他自己舅舅搞死了,劳烦你救一下’?谢征,你脖子上顶的是夜壶吗?”
她骂得毫不客气,积攒了许久的怨气、恐惧、疲惫,此刻都化作了尖锐的言辞
她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穿进这破书,绑定这破系统,整天提心吊胆,对着他那张冷脸还得忍气吞声
最后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在冰天雪地里把他从鬼门关拖回来,结果就换来这?
谢征被她骂得脸色更白,呼吸也急促起来,却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伤口疼痛和情绪激动所致
他死死盯着云礼,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里有怒火,有不解,有挣扎,最后都沉淀为一种近乎固执的探究
他撑着想要坐起来一些,却因虚弱和疼痛失败,只能更用力地抓住身下的褥子,手背青筋毕露
谢征“云礼,”
他念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谢征“你究竟……意欲何为?自我娶你过门,你便处处透着古怪。时而殷勤,时而疏远,行事毫无章法。如今,更是出现在这绝不可能出现之地……你救我,于你有何好处?我若死了,你身为侯夫人,或许还能得些抚恤,甚至……改嫁他人,岂不自在?何必来蹚这趟浑水,把自己也陷入险境?”
他喘了口气,继续逼问,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皮肉,看清内里真正的意图
谢征“说话!你究竟是谁的人?魏严?还是……别的谁?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闭嘴!
我想要回家!
我想要离你们这些神经病纸片人远远的!
云礼在心里狂吼
嗓子却因为刚才的激动和本就未愈的冻伤而火烧火燎地疼,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他,眼睛因为怒气而亮得惊人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几乎凝固的时刻,那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再次突兀地在云礼脑海中炸响——
系统【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