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礼“我们……”
云礼垂下眼,立刻渲染出一副惊魂未定又强忍悲伤的表情,声音也放低了些
云礼“是从南边逃难过来的。崇州打起来了,乱得很,我……我和我阿兄云正原本是走镖的,没有固定的家,四海为……”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眼圈适时地红了一点
不得不用上一点演技了
战乱里最合理、最不惹怀疑,逃难亲人是最好,这种太常见
至于谢征,先给他编排个名儿吧
跟她姓挺好的
云礼“路过崇州地界时,不巧遇上了仇家……我阿兄为了保护我,被他们伤成那样……我们慌不择路地逃,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
她说完,还悄悄抬起眼皮,观察樊长玉的反应
而樊长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下粗瓷碗的边缘
过了几息,她才缓缓点了点头,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樊长玉“走镖的……难怪你阿兄身上那些伤,看着是利器所伤,身手应该不错,伤成那样还能撑到这儿”
樊长玉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
樊长玉“你阿兄醒了也没说几句话,倒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许是实在担心你”
云礼心里咯噔一下
担心她?
呵呵哒
许是人都不知道是自己给他抗过来的
而且都到了救命恩人屋头,他还那副死人脸和疑心病……
情商堪比一个成年大香蕉
云礼“我阿兄他……性子冷,话少,这次又受了惊吓”
云礼赶紧找补,脸上适当地露出担忧和一丝窘迫
云礼“给姑娘和大叔添麻烦了,等阿兄好些,我们一定尽快离开,不敢多打扰”
樊长玉“倒不急”
樊长玉站直身,看了一眼外面依旧飘着的细雪
樊长玉“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们俩这身子,现在也走不了。你阿兄就在隔壁,你要不要去看看?他醒是醒了,但精神头很差”
云礼点头
当然得去看看了
死谢征可千万别把两人关系说漏了
夫妻关系容易后面被编排
更何况,谢征也不想和她做夫妻的不是
云礼“要的,麻烦姑娘了”
说罢,云礼就掀开身上厚重的、打着补丁的棉被,试着下炕
可她腿脚还是软的,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只是比昨晚那种濒死的僵硬好了太多
樊长玉帮着扶她,走在稍前面,撩开了里屋门上挂着的旧布帘子
里屋比外间更小,更暗
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冷风丝丝不知道是往哪钻进来的
同样是一张土炕,谢征就躺在上面,身上盖着和云礼同款的、灰扑扑的厚棉被
他依旧醒着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
只是谢征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毫无血色
那双眼睛也不再是平日里的锐利冰冷,或许是伤重未愈,或许是高烧刚退,那眼神显得有些涣散、疲惫
但当他目光落在云礼脸上时,还是骤然凝聚了一瞬,深邃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惊讶、疑虑、审视、不可置信,甚至后面还有几分,了然?
估计是怀疑她是被魏严派来补刀的
他脸上和裸露出来的脖颈、手臂上,都涂抹着散发着草药清苦气味的药膏,有些地方还缠着干净的、洗得发白的布条
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不堪,但那股子属于武安侯的、即便落魄重伤也抹不去的冷硬气质,依然隐约可辨
云礼对上他的视线,心里莫名一虚,但脸上立刻堆起关切,快步走到炕边,一下就扑到谢征身边,声音都带上了刻意的哽咽
云礼“阿兄!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吓死我了……”
谢征:?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