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一族倒台，朝堂空出大半职位，萧景渊借着这股势头，大刀阔斧地进行人事调整。被柳洪打压的忠良之臣纷纷被起复，沈清辞举荐的几位干吏也顺利入职，一时间朝堂气象为之一新。
但平静之下，暗流依旧涌动。
有老臣以“后宫女官不得干政”为由，屡次在朝堂上弹劾沈清辞，称她“权柄过重，有牝鸡司晨之嫌”。萧景渊虽一再维护，却也架不住言官们轮番上奏，渐渐有了几分动摇。
这日，沈清辞正在尚宫局批阅六局折子，小禄子匆匆从御书房赶来，脸色凝重：“掌印，不好了！今日早朝，御史大夫张恒联合七位言官，共同弹劾您干政乱权，还请陛下收回您参议朝政的权力，将您禁足于尚宫局！”
沈清辞握着狼毫的手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墨点。她抬眸，眸底冷光乍现：“张恒？他倒是选了个好时候。”
张恒是前朝老臣，素来与柳洪不和，却也极端轻视女子。柳洪倒台后，他自觉成了文官领袖，便将矛头对准了权倾朝野的沈清辞。
“陛下是什么态度？”沈清辞问道。
“陛下一开始还为您辩解，可张恒拿出了您举荐官员的折子，称您结党营私，还说您手握后宫禁卫军虎符，恐对皇权构成威胁。”小禄子的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听后，脸色很是难看，最后只说‘容后再议’。”
沈清辞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萧景渊终究是帝王，对权力的掌控欲刻在骨子里。他可以容忍她一时的权倾朝野，却绝不能容忍她的势力无限膨胀。
“掌印，现在该怎么办？”晚晴在一旁急得团团转，“若是陛下真的收回您的权力，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白费？”沈清辞放下狼毫，缓缓起身，“本宫的努力，从来都不会白费。张恒想拿本宫开刀，那本宫就先拿他立威。”
她抬眸看向小禄子，声音沉声道：“你去查一下，张恒最近可有什么把柄落在别人手里？尤其是他家人的动向。”
小禄子立刻应道：“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查！”
待小禄子走后，沈清辞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宫墙。
她很清楚，这一次，她不能再依靠萧景渊。她必须用自己的力量，让那些质疑她的人，永远闭上嘴巴。
两日后，小禄子带来了消息。
“掌印，查到了！”小禄子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张恒的儿子张谦，在江南任盐运使期间，贪污盐税高达百万两！而且，他还与当地的盐商勾结，欺压百姓，民怨沸腾！另外，张恒的夫人，近日在京中购置了一处豪华宅院，所用银两，正是张谦贪污的赃款！”
沈清辞接过小禄子奉上的证据，里面有张谦贪污的账本，还有当地百姓的血书，以及张恒夫人购置宅院的地契。
“很好。”沈清辞将证据收进暗格，眸底冷光乍现，“张恒不是说本宫结党营私吗？那本宫就先让他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她抬眸看向晚晴，声音沉声道：“你去告诉林薇，让她通过尚食局的渠道，将张谦贪污的消息，透露给江南的言官。另外，让苏锦准备一套朝服，明日早朝，本宫要亲自去朝堂走一趟。”
晚晴心中一惊：“掌印，您要去朝堂？可宫规规定，后宫女官不得随意进入朝堂啊！”
“宫规是死的，人是活的。”沈清辞淡淡道，“今日，本宫就要打破这条宫规。”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沈清辞便身着正一品荣誉掌印女官服，手持虎符与圣旨，来到了太和殿外。
此时，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见沈清辞突然出现，皆是大惊失色。
“沈掌印，你怎么会在这里？”张恒率先站出来，脸色阴沉地说道，“宫规规定，后宫女官不得随意进入朝堂，你莫非是想抗旨不成？”
沈清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殿门前，声音洪亮地说道：“臣，正一品荣誉掌印女官沈清辞，有要事启奏陛下，还请陛下召见！”
殿内的萧景渊听到沈清辞的声音，也是一愣，随即沉声说道：“宣！”
沈清辞缓步走入太和殿，对着萧景渊微微屈膝：“臣，参见陛下。”
“沈掌印，你不在尚宫局处理后宫事务，来朝堂做什么？”萧景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
“陛下，臣今日前来，是有重要证据要呈给陛下。”沈清辞说着，从袖中取出张谦贪污的账本和百姓的血书，双手奉上，“这是张恒之子张谦，在江南任盐运使期间贪污的证据。张谦贪污盐税百万两，欺压百姓，民怨沸腾。而张恒作为其父，不仅知情不报，还纵容其子为非作歹，甚至用其子贪污的赃款，为夫人购置豪华宅院！”
张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跪倒在地：“陛下！臣冤枉！臣对其子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啊！”
“一无所知？”沈清辞嗤笑一声，“张大人，您夫人购置的那处豪华宅院，就在京城的西市，地契上写的可是您的名字！您敢说，您对此一无所知？”
她说着，将地契也呈给了萧景渊。
萧景渊快速浏览完证据，眼中的怒火瞬间喷涌而出：“张恒！你好大的胆子！你儿子贪污受贿，你知情不报，还纵容包庇，该当何罪？”
“陛下！臣知错！臣真的知错了！”张恒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求陛下饶过臣这一次！臣愿意将所有赃款上交，只求陛下饶臣一命！”
“饶你一命？”沈清辞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如冰，“那些被张谦欺压的百姓，谁来饶他们一命？那些被贪污的盐税，本是用来救济灾民的，如今灾民流离失所，谁来给他们一个交代？”
她的话，字字诛心，让张恒瞬间哑口无言。
文武百官们看着这一幕，心中皆是震惊。他们万万没想到，沈清辞竟然能在短短两日内，查到张恒如此致命的把柄。
“陛下，”沈清辞再次开口，声音沉声道，“张恒身为御史大夫，本应以身作则，却纵容其子贪污受贿，欺压百姓，实乃罪大恶极！臣请旨，将张恒革职查办，抄家灭族！张谦押解回京，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萧景渊看着沈清辞坚定的目光，又看了看地上瑟瑟发抖的张恒，终是下定决心：“准奏！传朕的旨意，将张恒革职查办，抄家灭族！张谦押解回京，凌迟处死！”
“陛下！”张恒凄厉地哭喊着，却被冲进来的侍卫无情地拖了出去。
沈清辞看着张恒离去的背影，眸底没有丝毫波澜。
这就是与她为敌的下场。
处理完张恒的事情，沈清辞转身对着萧景渊微微屈膝：“陛下，臣今日擅闯朝堂，违反了宫规，甘愿领罚。”
萧景渊看着沈清辞，心中的不悦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他知道，沈清辞今日之举，不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帮他清除朝堂上的蛀虫。
“沈掌印何罪之有？”萧景渊笑着说道，“你今日揭发张恒的罪行，实乃大功一件！朕不仅不会罚你，还要赏你！”
他顿了顿，声音沉声道：“传朕的旨意，沈清辞忠心耿耿，智勇双全，特允许其自由出入朝堂，参议朝政！任何人不得干涉！违者，斩！”
“臣，谢陛下隆恩！”沈清辞躬身行礼，声音平静。
文武百官们听到圣旨，皆是大惊失色，却无人敢有丝毫异议。
张恒的下场，就在眼前。谁还敢去触沈清辞的霉头？
从这一日起，沈清辞成为了大启王朝历史上，第一位可以自由出入朝堂的后宫女官。
她的权力，达到了顶峰。
尚宫局的正厅内，沈清辞端坐在主位上，看着下方俯首帖耳的六局掌事，眸底一片深沉。
晚晴站在她的身后，手中捧着那方象征着掌印女官权力的玉印。
“掌印，您真是太厉害了！”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您不仅挫败了张恒的阴谋，还得到了陛下的特许，自由出入朝堂！现在，整个大启王朝，再也没有人敢质疑您了！”
“没有人敢质疑？”沈清辞嗤笑一声，“这大启的江山，从来都不缺质疑者。只不过，他们现在不敢开口罢了。”
她抬眸看向窗外，目光悠远：“柳洪倒了，张恒死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路就好走了。朝堂之上，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后宫之中，也还有无数的暗流在涌动。”
“那我们该怎么办？”晚晴问道。
“怎么办？”沈清辞缓缓起身，“当然是继续往前走。”
她走到桌案前，研墨挥毫，在宣纸上写下了四个大字——
掌印天下。
笔力千钧，力透纸背，仿佛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从今日起，尚宫局六局，需加强对后宫的管理。”沈清辞的声音沉声道，“另外，让小禄子继续留意朝堂的动向，尤其是那些新提拔的官员。我们必须确保，朝堂之上，都是忠于陛下，忠于大启的人。”
“是，掌印！”
沈清辞看着窗外的阳光，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柳洪，张恒，你们都只是我登顶路上的垫脚石。
而我沈清辞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权倾朝野。
而是掌印天下，唯我独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掌印，瑞王求见。”守在门外的宫女躬身禀报道。
沈清辞的眉头微微皱起。
瑞王萧景瑞，是萧景渊的弟弟，素有贤名。他文武双全，深受百姓爱戴，却对皇位毫无兴趣。
只是，他为何会突然来找自己？
“让他进来。”沈清辞淡淡道。
片刻后，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面容俊朗，气质温润，正是瑞王萧景瑞。
萧景瑞一进门，便对着沈清辞微微躬身：“沈掌印，别来无恙。”
“瑞王殿下，不知今日前来，有何贵干？”沈清辞的声音平静无波。
萧景瑞看着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沈掌印，本王今日前来，是想劝你一句。”
“哦？”沈清辞挑眉，“不知瑞王殿下想劝本宫什么？”
“沈掌印，你如今权倾朝野，已是功高震主。”萧景瑞的声音沉声道，“陛下虽今日维护你，但帝王之心，深不可测。若你继续膨胀下去，终有一日，会落得与柳洪、张恒一样的下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本王知道，你一心为国，并无二心。但树大招风，你若不懂得收敛，迟早会引火烧身。”
沈清辞看着萧景瑞，眸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没想到，瑞王竟然会来劝自己收敛锋芒。
“瑞王殿下的好意，本宫心领了。”沈清辞淡淡道，“只是，本宫的路，必须自己走。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本宫都不会退缩。”
萧景瑞看着沈清辞坚定的目光，心中一叹：“沈掌印，你这又是何苦呢？”
“不苦。”沈清辞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的笑容，“因为，这是本宫自己选择的路。”
萧景瑞看着她，终是没有再说什么。他微微躬身，转身便要离去。
“瑞王殿下。”沈清辞突然叫住他。
萧景瑞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沈掌印还有何吩咐？”
“本宫只想告诉你一句话。”沈清辞的声音沉声道，“本宫的命运，从来都不由别人掌控。包括陛下。”
萧景瑞的身体微微一震，随即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瑞王离去的背影，沈清辞的眸底一片深沉。
她很清楚，瑞王是好意。
但她更清楚，自己的命运，必须由自己掌控。
无论是萧景渊，还是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她前进的脚步。
凤权无主，她自掌乾坤。
这大启的江山，终究是她的棋局。
而她的传奇，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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