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的箭雨密如飞蝗,下方的京营精兵成片倒下,惨叫声与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彻宫闱。
京营节度使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麾下士兵节节败退,眼中满是猩红与不甘。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官,竟然能调动如此精锐的后宫禁卫军,更没想到,沈清辞的手段会如此狠辣。
“沈清辞!你敢阻我大事,我定将你挫骨扬灰!”节度使嘶吼着,拔出腰间的佩剑,就要亲自带头冲锋。
“节度使大人,何必急着送死?”
沈清辞的声音冷冽如冰,清晰地传到城下。她缓缓抬手,身后的晚晴立刻递上一面令旗。沈清辞挥旗一扬,宫墙两侧的偏门突然大开,两队身着玄甲的御林军从门内冲出,呈包抄之势,直扑京营精兵的两翼。
“御林军?!”节度使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明明已经买通了御林军的统领,为何御林军会突然出现,而且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你以为,陛下真的对你的异动一无所知吗?”沈清辞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从你秘密进驻京郊粮仓的那一刻起,你的死期,就已经定了。”
原来,小禄子将消息传给李德全后,李德全立刻呈给了萧景渊。萧景渊虽一开始有所忌惮,但在看到粮仓地图和京营异动的密报后,终是下定决心,暗中调遣御林军,埋伏在宫墙两侧,只等沈清辞的信号。
而沈清辞手中的令旗,便是那约定的信号。
腹背受敌的京营精兵瞬间溃不成军,士兵们丢盔弃甲,四处逃窜。御林军与后宫禁卫军联手,如砍瓜切菜般收割着残兵的性命。
京营节度使见大势已去,想要拨马而逃,却被一支冷箭射穿了坐骑的后腿。战马痛嘶一声,将他掀翻在地。
几个禁卫军士兵立刻冲上前,将他死死按在地上,绳索缠身,动弹不得。
“沈清辞!我太师府不会放过你的!”节度使被押到城下,依旧嘶吼不休。
沈清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底没有丝毫波澜:“太师府?很快,就没有太师府了。”
她挥了挥手,冷声道:“押下去,听候陛下发落。”
“是!”
随着最后一名残兵被制服,宫门外的喊杀声渐渐平息。阳光刺破乌云,洒在满是鲜血的宫道上,映得那片猩红格外刺眼。
沈清辞收下令旗,转身走下城楼。晚晴紧随其后,眼中满是激动与敬畏:“掌印,我们赢了!”
“这只是开始。”沈清辞淡淡道,“柳洪还在太师府,他一日不除,这大启的天,就一日不得安宁。”
两人刚走进慈宁宫,便见萧景渊正站在殿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李德全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太后早已被吓得瘫坐在凤椅上,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陛下。”沈清辞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萧景渊抬眸看向她,目光复杂。有震惊,有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怎么也没想到,沈清辞不仅帮他平定了宫变,还手握后宫禁卫军的虎符,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沈掌印,辛苦了。”萧景渊的声音缓和了几分,“京营节度使已被擒获,你立了大功。”
“这是臣的本分。”沈清辞语气平淡,“陛下,如今宫变已平,但太师柳洪仍在府中,他手握重兵,党羽众多,若不尽快铲除,必成后患。”
萧景渊的眸色瞬间变得深沉。他何尝不知道柳洪的威胁?只是,柳洪在朝中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若贸然动手,恐怕会引起朝野动荡。
“朕知道。”萧景渊沉声道,“只是,柳洪势大,不可轻举妄动。”
“陛下无需担心。”沈清辞缓缓开口,“臣早已布下棋子。小禄子查到,柳洪与江南盐商勾结,贪污盐税数百万两,证据确凿。另外,臣还查到,柳洪暗中培养死士,意图刺杀忠良之臣,这些死士的藏身之地,臣也已查明。”
她从袖中取出两封密信,双手奉上:“这是证据,陛下过目。”
萧景渊接过密信,快速浏览一遍,眼中的怒火瞬间喷涌而出。
“好一个柳洪!”萧景渊猛地将密信摔在地上,“贪污盐税,培养死士,谋逆宫变,他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陛下。”沈清辞趁热打铁,“如今宫变失败,京营节度使被擒,柳洪已是众叛亲离。此时动手,正是最好的时机。臣请命,率领后宫禁卫军,配合御林军,包围太师府,捉拿柳洪!”
萧景渊看着沈清辞坚定的目光,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他知道,沈清辞说的是对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准奏!”萧景渊沉声道,“朕命你为监军,与御林军统领一同前往太师府,捉拿柳洪及其党羽!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臣遵旨!”
沈清辞接过圣旨,转身便要离去。
“沈掌印。”萧景渊突然叫住她,“虎符在手,权力滔天。你,可会像柳洪一样,背叛朕?”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而尖锐。殿中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清辞身上。
沈清辞缓缓转身,迎上萧景渊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臣是先帝亲封的掌印女官,毕生所求,不过是后宫安宁,朝堂清明。陛下若能做个明君,臣便誓死辅佐。若陛下昏庸无道,臣……”
她顿了顿,眸底闪过一丝冷芒:“臣便废黜昏君,另立明主。”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太后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辞,声音尖利:“沈清辞!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沈清辞却仿佛未闻,目光依旧紧紧锁着萧景渊。
萧景渊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一个沈清辞!朕要的,就是你这份坦诚!”
他走到沈清辞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朕信你。去吧,朕在皇宫,等你的好消息。”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沈清辞躬身行礼,转身带着晚晴,快步走出了慈宁宫。
半个时辰后,太师府外。
御林军与后宫禁卫军将太师府围得水泄不通,旌旗招展,刀枪林立,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沈清辞身着鸦青色的女官服,手持圣旨与虎符,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太师府的人听着!”沈清辞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太师府,“太师柳洪谋逆宫变,贪污盐税,罪证确凿。陛下有旨,捉拿柳洪及其党羽,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府内一片死寂,片刻后,府门突然大开,柳洪身着朝服,带着一众家丁,手持兵器,冲了出来。
柳洪的脸上满是狰狞:“沈清辞!你这个贱人!竟敢坏我大事!今日,我便让你血债血偿!”
“柳洪,你已是穷途末路,何必负隅顽抗?”沈清辞冷声道。
“穷途末路?”柳洪狂笑一声,“我柳家手握重兵,党羽遍布朝野,只要我一声令下,这大启的江山,便是我的!”
他挥了挥手,嘶吼道:“给我杀!杀了沈清辞!杀了这些御林军!”
家丁们呐喊着冲了上来,却瞬间被御林军的箭雨射倒一片。
沈清辞挥旗一扬,御林军与后宫禁卫军同时冲锋,如两股洪流,直扑柳洪等人。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柳洪虽然顽抗,但终究寡不敌众。很快,他的家丁便被斩杀殆尽,只剩下他一人,被御林军团团围住。
“柳洪,你还有何话可说?”沈清辞缓步走到他面前,声音冷冽。
柳洪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怨毒:“沈清辞!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你就去做鬼吧。”
沈清辞淡淡道,挥了挥手。
一名御林军士兵立刻上前,手起刀落。
“噗嗤!”
鲜血喷溅而出,柳洪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甘与怨毒。
沈清辞看着他的尸体,眸底没有丝毫波澜。
柳洪一死,太师府的党羽群龙无首,纷纷束手就擒。御林军士兵冲入府中,搜出了大量的金银财宝、贪污的盐税,以及培养死士的证据。
沈清辞站在太师府的大门前,看着被押解出来的党羽,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柳氏一族,终是败在了她的手中。
原主的仇,她终于报了。
当沈清辞带着柳洪的首级,返回皇宫时,萧景渊早已在太和殿等候。
“陛下,幸不辱命。”沈清辞将柳洪的首级呈给萧景渊,声音平静。
萧景渊看着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好!好!沈掌印,你立了大功!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沈清辞微微屈膝,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臣不求赏赐,只求陛下下旨,废黜柳氏的皇后之位,贬为庶人,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宫。另外,清查柳氏一族的党羽,凡是参与谋逆者,一律斩立决!凡是贪污受贿者,一律抄家贬为庶人!”
“准!”萧景渊毫不犹豫地答应道,“朕即刻下旨,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谢陛下。”
沈清辞躬身行礼,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这只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
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报仇。
而是掌印天下,权倾朝野。
三日后,圣旨传遍整个大启王朝。
皇后柳氏被废为庶人,打入冷宫;太师柳洪谋逆伏诛,柳氏一族满门抄斩;京营节度使及其麾下精兵,全部斩首示众;柳洪的党羽,被清查者多达数百人,朝堂为之一空。
消息传来,举国欢腾。
而沈清辞,因平定宫变、铲除柳氏一族有功,被萧景渊册封为“正一品荣誉掌印女官”,不仅手握后宫印信,还拥有参议朝政的权力,可谓是权倾朝野,无人能及。
尚宫局的正厅内,沈清辞端坐在主位上,看着下方俯首帖耳的六局掌事,眸底一片深沉。
晚晴站在她的身后,手中捧着那方象征着掌印女官权力的玉印。
“掌印,如今柳氏一族已除,后宫与朝堂都已安定。”晚晴轻声道,“您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
“高枕无忧?”沈清辞嗤笑一声,“这大启的江山,从来都没有高枕无忧的时候。”
她抬眸看向窗外,目光悠远:“柳氏一族虽除,但朝堂之上,仍有奸佞之臣;后宫之中,仍有不安分之人。我的路,还很长。”
晚晴看着她坚定的目光,心中满是敬佩:“奴婢会一直跟在掌印身边,陪您走完这条路。”
“很好。”沈清辞微微颔首,“从今日起,尚宫局六局,需重新整顿。后宫的规矩,要更加严格。另外,让小禄子继续留意朝堂的动向,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报来。”
“是,掌印!”
沈清辞缓缓抬手,拿起桌案上的玉印,重重地盖在了一份新的宫规上。
鲜红的印泥,在白纸上晕开,形成一个威严的“掌印”二字。
从这一刻起,后宫真正进入了“沈清辞时代”。
从这一刻起,她的传奇,将继续书写。
而那些试图阻挡她的人,终将成为她登顶路上的垫脚石。
凤权无主,她自掌乾坤。
这大启的江山,终究是她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