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弹指即过。
这三日里,后宫表面平静无波,暗地里却是暗流汹涌。
尚食局的凝神草剂量加倍,凤仪宫每日都能传出皇后的怒骂声。据晚晴回报,柳氏浑身乏力,脸上已开始浮现淡淡的红疹,只是被厚重的脂粉掩盖,尚未被外人察觉。
苏锦那边,早已按沈清辞的吩咐,赶制出一套极尽华丽的皇后朝服。明黄色的衣料上,用金线绣着腾飞的凤凰,领口镶嵌着硕大的东珠,裙摆拖曳三尺,行走间流光溢彩,比太后的寿辰礼服还要惹眼。
而小禄子,在最后一日的凌晨,终于带来了沈清辞最想要的消息。
尚宫局正厅的偏室里,小禄子脸色苍白,却难掩眼中的激动,他将一张绘制精细的地图双手奉上:“掌印!查到了!太师府采购的粮草和兵器,都藏在京郊的一处废弃粮仓里!而且,京营节度使的麾下,已有三千精兵秘密进驻粮仓附近,只等太师一声令下,便会直扑皇宫!”
沈清辞接过地图,指尖划过地图上标注的粮仓位置,眸底冷光乍现。
三千精兵,京郊粮仓,直扑皇宫。
柳洪的计划,果然够狠。
他是想借着太后寿辰宴的机会,趁皇宫守卫松懈,发动宫变,一举拿下萧景渊,扶持柳氏垂帘听政。
“辛苦你了。”沈清辞将地图收进暗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你立刻回御书房,想办法将这个消息透露给李德全。记住,要做得隐秘,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你的身份。”
小禄子躬身应道:“奴才明白!掌印放心,奴才一定办妥!”
待小禄子走后,沈清辞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今日是太后的寿辰,整个紫禁城都笼罩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中。宫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宫女太监们来来往往,脸上都带着笑意。
唯有尚宫局,气氛肃穆。
“掌印,一切准备就绪。”晚晴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枚雕刻精美的令牌,“这是后宫禁卫军的虎符,您让林薇姑姑从尚功局库房中找到的,凭此令牌,可调动后宫所有禁卫军。”
沈清辞接过虎符,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眸色深沉。
这枚虎符,是先帝留给原主的遗物,也是她今日最大的依仗。
“太后的寿辰宴,设在慈宁宫的偏殿。”晚晴继续汇报道,“皇后那边,已经派人去凤仪宫传过旨,告知她禁足期间,不得参加寿宴。但据凤仪宫的眼线回报,皇后正在梳妆打扮,似乎是铁了心要去。”
“意料之中。”沈清辞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柳氏现在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她急需借着太后的寿辰宴,向众人证明自己的地位,也急需得到太后的支持。”
她抬眸看向晚晴,声音沉声道:“走吧,我们也该去慈宁宫了。”
半个时辰后,慈宁宫偏殿。
太后高坐主位,萧景渊坐在一侧,文武百官的家眷们依次落座,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气氛热闹非凡。
沈清辞身着鸦青色的掌印女官服,带着晚晴,缓步走入殿中。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看着她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皆是感慨。谁能想到,一个月前还在冷宫中苟延残喘的女官,如今竟能以如此姿态,站在这寿辰宴上。
“沈掌印,今日太后寿辰,你倒是来得准时。”萧景渊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沈清辞微微屈膝,行了一个不卑不亢的礼:“臣奉旨前来为太后贺寿,自然不敢迟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柳氏身着那套极尽华丽的朝服,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她的出现,瞬间让整个偏殿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那身朝服上。
明黄色的衣料,金线绣成的凤凰,还有领口那硕大的东珠,无一不彰显着她的尊贵。可这身朝服,穿在她憔悴的脸上,却显得格外刺眼。
尤其是她脸上那若隐若现的红疹,在灯火的照耀下,更是清晰可见。
“皇后?”太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不是被禁足了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柳氏强撑着精神,走到殿中,对着太后和萧景渊行了一个礼:“儿臣参见母后,参见陛下。今日是母后的寿辰,儿臣身为皇后,无论如何都要来为母后贺寿。”
“放肆!”萧景渊的声音陡然转冷,“朕早已下旨,将你禁足凤仪宫三月,你竟敢抗旨不遵,私自前来?”
柳氏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委屈:“陛下,儿臣只是心系母后,绝无抗旨之意。更何况,儿臣身为皇后,若是不出现在母后的寿辰宴上,岂不是让人笑话我大启后宫无主?”
她的话,瞬间让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沈清辞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柳氏这是在逼宫。
她想用太后的威望,来压制萧景渊,迫使他解除自己的禁足。
就在这时,沈清辞缓缓走上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皇后娘娘,您怕是忘了,您不仅被禁足,还被罚俸一年。按宫规,禁足期间,不得擅自离开寝宫,更不得穿着朝服参加任何宫宴。您今日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宫规。”
柳氏的目光瞬间落在沈清辞身上,眼中满是怒火:“沈清辞!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本宫乃先帝亲封的掌印女官,掌后宫印信,管后宫秩序。”沈清辞冷冷道,“皇后娘娘违反宫规,本宫自然有权过问。”
她的话,让柳氏瞬间哑口无言。
萧景渊看着沈清辞,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知道,沈清辞这是在帮他。
“沈掌印说得对。”萧景渊的声音冷冽如冰,“柳氏,你抗旨不遵,违反宫规,该当何罪?”
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看向太后,眼中满是哀求:“母后,儿臣知错了!儿臣只是一时糊涂,求母后饶过儿臣这一次!”
太后看着柳氏,心中也是一阵为难。
柳氏是她的侄孙女,若是真的治了她的罪,那太师府的面子,怕是挂不住。
“陛下,”太后缓缓开口,“今日是哀家的寿辰,不宜动怒。不如就饶过皇后这一次,让她返回凤仪宫,继续禁足吧。”
萧景渊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沈清辞再次开口:“太后娘娘,恕臣直言,皇后娘娘今日的所作所为,绝非一时糊涂。”
她的目光扫过柳氏那身朝服,声音沉声道:“皇后娘娘身上的这套朝服,所用的衣料,是只有太后和皇后才能使用的明黄色。可上面的凤凰纹样,却是十二尾凤,比太后的十尾凤还要多出两尾。这不仅是逾制,更是对太后的大不敬!”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柳氏的朝服上。
果然,那凤凰的尾巴,足足有十二尾!
太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柳氏!你好大的胆子!”
柳氏低头看向自己的朝服,脸上满是震惊:“不!这不可能!这朝服明明是尚衣局制作的,怎么会是十二尾凤?”
她猛地看向站在一旁的苏锦,声音尖利:“苏锦!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本宫的朝服上动手脚!”
苏锦立刻从人群中走出,躬身行礼:“皇后娘娘,恕奴才直言,这套朝服,是奴才按照掌印的吩咐制作的。掌印说,皇后娘娘乃国之母仪,理应穿着最华丽的朝服,参加太后的寿辰宴。至于凤凰的纹样,奴才也是严格按照掌印的吩咐,绣了十二尾凤。”
“沈清辞!”柳氏的目光瞬间锁定沈清辞,眼中满是杀意,“是你!是你故意陷害本宫!”
“陷害?”沈清辞嗤笑一声,“皇后娘娘,您可别忘了,这套朝服,是您自己坚持要苏锦制作的。而且,在制作完成后,您还亲自检查过。您现在说本宫陷害您,可有证据?”
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确实亲自检查过这套朝服。可当时她只注意到了朝服的华丽,却没有留意凤凰的尾巴数量。
“你……你……”柳氏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德全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惊慌:“陛下!大事不好了!京郊粮仓发现大量粮草和兵器,京营节度使麾下的三千精兵,已经兵临城下!”
萧景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什么?!”
柳氏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知道,父亲的计划,败露了!
“柳氏!”萧景渊猛地看向柳氏,眼中满是杀意,“这一切,是不是你和太师策划的?!”
柳氏浑身一颤,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陛下饶命!儿臣不知!儿臣真的不知!”
“不知?”萧景渊冷笑一声,“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他扬声喊道:“来人!将皇后柳氏拿下!打入冷宫!听候发落!”
“陛下!”柳氏凄厉地哭喊着,却被冲进来的侍卫无情地拖了出去。
太后看着这一切,脸色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太师府,完了。
柳氏,也完了。
沈清辞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柳氏,你的末日,到了。
而柳洪,你的末日,也即将来临。
就在这时,沈清辞缓缓走上前,对着萧景渊微微屈膝:“陛下,京营节度使兵临城下,情况危急。臣请命,调动后宫禁卫军,协助陛下守卫皇宫!”
萧景渊看着沈清辞,眸底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沈清辞竟然有调动后宫禁卫军的能力。
“你可有虎符?”萧景渊问道。
沈清辞从袖中取出那枚虎符,高高举起:“臣有先帝亲赐的虎符,可调动后宫所有禁卫军!”
萧景渊看着那枚虎符,心中瞬间安定下来。
“好!”萧景渊沉声道,“朕准你调动后宫禁卫军!务必守住皇宫!”
“臣遵旨!”
沈清辞接过圣旨,转身便要离去。
“沈掌印!”萧景渊突然叫住她,“小心!”
沈清辞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说完,她便带着晚晴,快步走出了慈宁宫。
慈宁宫偏殿里,气氛一片死寂。
众人看着沈清辞离去的背影,心中皆是感慨。
谁能想到,今日拯救皇宫的,竟然会是一个女官?
萧景渊站在殿中,看着窗外的天色,眸底一片深沉。
他知道,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打响。
而沈清辞,将会是他最锋利的剑。
与此同时,皇宫外。
京营节度使正率领着三千精兵,猛攻皇宫的大门。
“冲啊!攻破皇宫!拥立皇后垂帘听政!”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皇宫的大门,在精兵的猛攻下,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沈清辞身着鸦青色的女官服,手持虎符,率领着后宫禁卫军,缓缓出现在皇宫的城楼上。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的精兵,声音冷冽如冰:“京营节度使!你竟敢率领精兵,围攻皇宫!你可知,这是谋逆之罪?!”
京营节度使抬头看向城楼上的沈清辞,眼中满是不屑:“沈清辞!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识相的,就赶紧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否则,等我们攻破城门,定将你碎尸万段!”
“是吗?”沈清辞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那本宫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高举虎符,声音沉声道:“后宫禁卫军听令!给本宫放箭!射杀所有攻城之敌!”
“是!”
禁卫军们齐声应道,手中的弓箭瞬间对准了下方的精兵。
“放!”
随着沈清辞一声令下,箭雨瞬间倾泻而下。
京营节度使的精兵们,瞬间倒下一片。
“杀!给我杀上去!”京营节度使红着眼睛,嘶吼道。
可任凭他如何指挥,精兵们都无法前进一步。
后宫禁卫军的箭雨,实在是太密集了。
沈清辞站在城楼上,冷眼看着下方的厮杀。
她知道,这场战斗,她赢定了。
因为,她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而京营节度使,不过是她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一场决定大启王朝命运的战斗,正在皇宫外激烈地进行着。
而沈清辞,正站在城楼上,掌控着这场战斗的走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