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宫规立威，暗流涌动

尚宫局的三条新规，像一道惊雷，在后宫炸开。

不出三日，整个紫禁城都知道，沈清辞回来了，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狠厉。

贪污宫闱经费的尚功局掌作，被沈清辞人赃并获，直接抄家贬为庶人；私通皇后身边太监的尚仪局女官，被当场杖毙，尸体扔去了乱葬岗；相互推诿导致太后寝宫供花延误的尚寝局宫人，全被贬入浣衣局，终身不得出宫。

一系列铁腕手段下来，后宫六局人人自危，再也无人敢心存侥幸。就连往日里仗着皇后势大，在后宫横行霸道的中宫宫人，见了尚宫局的人，也得规规矩矩地行礼避让。

沈清辞却没有丝毫松懈。

她很清楚，这只是表面的平静。皇后柳氏虽被禁足凤仪宫，但太师柳洪的势力依旧盘根错节，后宫之中，仍有不少后党余孽在暗中蛰伏。

这日，沈清辞正在尚宫局正厅批阅六局的折子，晚晴匆匆从外面进来，脸色凝重地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清辞握着狼毫的手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她抬眸，眸底闪过一丝冷芒：“哦？皇后倒是越发能耐了，禁足期间，还能把手伸到尚食局来。”

晚晴点头，声音压得极低：“林薇姑姑说，今日给凤仪宫送膳食的小太监，在汤里加了一味‘焕颜草’。那草看似能让人容光焕发，实则与皇后长期服用的凝神草相冲，若是两者同服，不出五日，皇后便会浑身起红疹，容貌尽毁。”

沈清辞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柳氏这是狗急跳墙了。

被禁足三月，罚俸一年，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将怒火撒到了林薇头上。想必是以为，自己精神萎靡、容颜憔悴，都是尚食局的膳食出了问题。

“林薇可有证据？”沈清辞问道。

“有。”晚晴立刻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林薇姑姑在汤里发现了焕颜草的残渣，还抓住了那个动手脚的小太监。小太监已经招了，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太监李进指使他干的。”

“很好。”沈清辞放下狼毫，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既然皇后这么不安分，那本宫就给她找点事做。”

她抬眸看向晚晴，声音冷冽如冰：“你去告诉林薇，按原计划继续给皇后的膳食加凝神草。另外，让她将那小太监和焕颜草的残渣，一并送到李德全那里。就说，尚食局乃后宫膳食重地，不容任何人随意插手，还请李总管给尚食局一个公道。”

晚晴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沈清辞的用意。

李德全是帝王的心腹，将此事捅到他那里，无异于直接告诉帝王，皇后在禁足期间，依旧不安分守己，甚至试图构陷尚食局。

“奴婢明白！”晚晴重重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沈清辞叫住她，补充道，“让林薇小心些，皇后狗急跳墙，说不定还会有后招。”

“奴婢省得！”

晚晴走后，沈清辞重新拿起狼毫，却没有再批阅折子。她的目光落在桌案上的那方掌印玉印上，眸底一片深沉。

柳氏的小动作，不过是疥癣之疾。真正的大患，是她身后的太师柳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掌印，御书房的小禄子求见。”守在门外的宫女躬身禀报道。

沈清辞眸光微亮：“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灰色太监服的年轻太监走了进来。他身材瘦小，眉眼间带着一丝机灵，正是御书房的随堂太监小禄子。

小禄子一进门，便跪地行礼：“奴才小禄子，参见掌印。”

“起来吧。”沈清辞淡淡道，“可是有太师的消息了？”

小禄子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双手奉上：“掌印，您猜得没错。太师近日与京营节度使往来密切，昨日深夜，京营节度使还秘密进入了太师府，两人密谈了近一个时辰。奴才还查到，太师府近日在大量采购粮草和兵器，看模样，像是在为某件大事做准备。”

沈清辞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不仅记录了柳洪的行踪，还详细标注了京营节度使进入太师府的时间，以及采购粮草兵器的数量。

她的眸底瞬间闪过一丝锐芒。

京营节度使手握京城防卫之权，若是他与太师勾结，那后果不堪设想。

“太师可有提及具体是何事？”沈清辞问道。

小禄子摇了摇头：“奴才无能，未能探听到具体内容。不过，奴才听太师府的下人说，太师近日心情极好，还说，不出一月，皇后娘娘便能重获自由，甚至还能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沈清辞嗤笑一声，“柳洪的野心，倒是不小。”

她很清楚，柳洪口中的“更进一步”，恐怕是想让柳氏登上太后之位。而要做到这一点，唯一的办法，便是逼宫篡位。

“小禄子，”沈清辞抬眸，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你继续盯紧柳洪和京营节度使。尤其是京营的动向，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报来。另外，你去查一下，太师府采购的粮草和兵器，都藏在了什么地方。”

“奴才遵命！”小禄子重重点头，“掌印放心，奴才一定竭尽全力，探听到最准确的消息。”

“小心些。”沈清辞叮嘱道，“柳洪老奸巨猾，若是被他发现你的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奴才明白！”小禄子躬身行礼，这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尚宫局。

沈清辞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柳洪，京营节度使，粮草兵器。

这几个关键词，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盘旋。

看来，柳洪已经等不及了。他想借着皇后被禁足的由头，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发动宫变。

只可惜，他千算万算，却算漏了她沈清辞。

“既然你想玩，那本宫就陪你好好玩玩。”沈清辞低声自语，声音冷冽如冰。

她走到桌案前，研墨挥毫，在宣纸上写下了一行小字：“京营异动，太师谋逆，速报陛下。”

写完，她将纸条折成一个小小的纸团，递给门外的宫女：“将这个交给李德全，让他立刻呈给陛下。”

“是，掌印！”

宫女走后，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色。

乌云密布，狂风骤起，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而她，沈清辞，将是这场暴风雨中，最冷静的掌舵人。

与此同时，凤仪宫。

柳氏正坐在镜前，看着自己憔悴的容颜，心中满是怒火。

“废物！都是废物！”她猛地将桌上的胭脂水粉扫落在地，声音尖利，“一个小小的尚食局都搞不定，本宫养着你们有什么用！”

跪在地上的掌事太监李进，吓得连连磕头：“皇后娘娘息怒！奴才也没想到，林薇那贱婢竟然如此警惕，不仅发现了焕颜草，还把小太监抓了起来。如今，那小太监已经被送到李德全那里去了。”

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什么？送到李德全那里去了？”

李德全是帝王的心腹，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在禁足期间，还试图构陷尚食局，那帝王必定会更加震怒。

“娘娘，现在该怎么办？”李进颤声问道。

柳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宫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能怎么办？事到如今，只能孤注一掷了。”

她转身看向李进，声音沉声道：“你立刻派人去太师府，告诉父亲，让他提前动手。本宫等不及了！”

“娘娘，这……”李进心中一惊，“太师原本计划在一月后动手，若是提前，恐怕会准备不足。”

“准备不足？”柳氏冷笑一声，“再等下去，本宫就要被沈清辞那贱婢害死了！告诉父亲，三日之内，必须动手！否则，一切都晚了！”

“是，奴才遵命！”李进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退下。

柳氏看着李进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沈清辞，萧景渊。

你们欠本宫的，本宫会让你们千倍百倍地偿还！

三日之后，这紫禁城的主人，将会是她柳氏，以及她的父亲柳洪！

尚宫局。

沈清辞正坐在桌前，批阅着六局的折子。忽然，晚晴匆匆从外面进来，脸色带着一丝焦急：“掌印，不好了！李德全传来消息，陛下看了您的纸条后，非但没有震怒，反而认为您是在危言耸听，还说，您是因为与皇后有私怨，才故意构陷太师。”

沈清辞握着狼毫的手微微一顿，眸底闪过一丝冷芒。

萧景渊，果然还是对柳洪有所忌惮。

他宁愿相信，这是她与皇后的私怨，也不愿相信，太师会谋逆。

“掌印，现在该怎么办？”晚晴焦急地问道。

沈清辞放下狼毫，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怎么办？凉拌。”

她很清楚，萧景渊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不过是因为他还没有做好与柳洪彻底决裂的准备。

“晚晴，”沈清辞抬眸，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去告诉林薇，加大凝神草的剂量，从明日起，每日一钱。另外，让苏锦准备一套皇后的朝服，要最华丽、最隆重的那种。”

晚晴心中一动：“掌印，您这是……”

“柳氏不是想重获自由吗？”沈清辞淡淡道，“本宫就给她一个机会。三日之后，便是太后的寿辰。本宫倒要看看，她穿着那身朝服，如何去给太后祝寿。”

晚晴立刻明白了沈清辞的用意。

皇后被禁足，按宫规，不得参加任何宫宴。若是她敢穿着朝服，私自前往太后的寿辰宴，那便是公然抗旨。

“奴婢明白了！”晚晴重重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沈清辞叫住她，补充道，“让小禄子加快速度，务必在三日内，查到太师府粮草兵器的藏匿之地。”

“奴婢省得！”

晚晴走后，沈清辞重新拿起狼毫，继续批阅折子。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焦急，只有一片平静。

萧景渊不相信她，没关系。

她会用事实，让他不得不相信。

柳洪想发动宫变，没关系。

她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三日之后，太后的寿辰宴。

那将是柳氏的末日，也是柳洪的末日。

而她沈清辞，将在那一天，彻底扫清后宫的后党势力，为自己的登顶之路，扫清第一个障碍。

窗外的风，越刮越紧。

一场席卷紫禁城的风暴，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