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绯蜷在银尘由微光尘埃聚拢的怀抱里,香槟色的长发与银尘月华般的发丝交缠。她浅金色的眸子半阖,仿佛在享受这片刻的安宁,但眼底深处,却跳跃着一簇恶作剧得逞前的、兴奋的小火苗。
她想到了什么,唇角弯起一个纯净又狡黠的弧度。无需动唇,一道唯有薇楚箬能接收的、带着轻快笑意的传音,便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精准地落入那座弥漫甜腐气息的宫殿:
“薇姐姐,好戏——要开始了哦。”
话音落下的刹那,远在薇楚箬宫殿中,那两具被水王子与金王子小心翼翼护在怀中的“傀儡”,空洞的眼眸最深处,一抹极淡的、属于世绯力量的金色微光倏然闪过。
下一刻,异变陡生!
“王默”原本无力垂落的手,倏地抬起,指尖并非凝聚熟悉的火焰,而是缠绕上一股灰紫色的、带着强烈侵蚀与混乱气息的能量——那赫然是模仿了薇楚箬寄生之力特性的攻击!毫无预兆,直刺水王子心口要害!
与此同时,“罗丽”一直微颤的睫毛猛然掀起,眼中再无半分脆弱茫然,只剩冰冷的空洞与执行命令的决绝。她未曾召唤心蕊宝杖,纤手一翻,一道混合了黯淡爱心光粉与诡异暗金流光的冲击波,狠狠轰向紧拥她的金王子丹田!
攻击来得太快,太近,太出乎意料!
水王子深蓝近黑的瞳孔骤然收缩,怀中“爱人”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与他感知中那依旧温软熟悉的气息形成荒谬绝伦的对比。震惊如同冰锥刺穿了他的思维,但亿万年的战斗本能让他身周瞬间凝起一层漆黑如墨、蕴含毁灭之形的水盾。
“噗嗤!”
灰紫色的能量刺在水盾上,发出腐蚀般的声响。水盾未被击破,但那攻击中蕴含的、针对灵魂的混乱悸动,却让水王子心神一震。他低头,对上“王默”那双依旧映着他面容、却冰冷无情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另一边,金王子更是不敢置信地低吼一声,黄金熔炉的虚影本能地在他身后爆燃,炽热的金光试图荡开那道袭来的冲击。但他搂着“罗丽”的手臂却僵直着,甚至下意识收紧了半分,仿佛想用怀抱挡住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又仿佛无法相信怀中人会对自己出手。冲击波撞上金光,炸开一片混乱的能量涟漪,将他震得后退半步,眼中赤金翻涌,尽是骇然与痛楚。
他们堪堪防御住,却因那深入骨髓的眷恋与惊愕,失了先机,更未反击。
薇楚箬高踞王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深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红唇勾起一抹满意而玩味的弧度,优雅地轻啜了一口杯中菌液,仿佛在品尝这出戏剧最精彩的开场。看着两位强者脸上那震惊、痛苦、难以置信交织的表情,她只觉得,小绯儿的这份“礼物”,果然有趣得紧。
水王子那层凝于身前的漆黑水盾并未散去,反而随着他心绪的震荡,泛起更为幽暗、危险的涟漪。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如极地寒冰凝成的利刃,穿透宫殿内诡谲的紫光,直刺高踞王座之上的薇楚箬。怀中“王默”依旧维持着攻击的姿态,指尖灰紫能量未散,那双曾盛满温暖与坚定的褐色眼眸,此刻只剩执行命令的冰冷空洞。
“你,”水王子的声音低沉下去,不复以往的清冷,而是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到极致的怒意,每一个字都仿佛裹挟着深海寒渊的压强,“对她,做了什么?”
几乎在同一时刻,金王子也猛地抬起头。黄金熔炉的虚影在他身后狂暴燃烧,将周遭空气都灼烧得扭曲,但他搂着“罗丽”的手臂肌肉紧绷如铁,却没有将怀中人震开。他赤金色的眸子死死盯住薇楚箬,眼中翻滚的熔岩几乎要喷薄而出。“这不是罗丽……”他嘶哑地低吼,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某种濒临破碎的确认,“气息不对……灵魂的‘重量’不对!你搞了什么鬼?!”
薇楚箬迎着两道足以将寻常仙子灵魂都洞穿碾碎的凌厉目光,姿态却愈发慵懒惬意。她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深紫色的华丽裙摆如花朵般铺散开。她一手支颐,另一只手轻晃着菌菇酒杯,脸上适时地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困惑与无辜的神情,眉梢微挑,红唇轻启:
“哦?二位这话,从何说起呀?”她的声音酥软依旧,带着一丝被无端指责的委屈,“妾身不过是见两位‘故人’落难,好心收留,悉心‘照料’罢了。她们可是自己走到妾身这宫殿来的呢。”她目光扫过水王子怀中仍在试图凝聚下一次攻击的“王默”,又掠过金王子臂弯里眼神空洞的“罗丽”,惋惜般地轻轻叹息一声,“许是……之前在战斗中受了惊吓,或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侵扰了心神?瞧这模样,连最亲近的人都认不得,还要动手,真是可怜见的。”
她说着“可怜”,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冰冷的笑意。看着水王子那张俊美却因惊怒而线条紧绷的脸,看着金王子那副不敢置信又痛彻心扉的模样,她心中只觉得无比快意。小绯儿这手以假乱真、直击软肋的把戏,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上百倍。这出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水王子身周的毁灭之水骤然沸腾,漆黑的水流如择人而噬的凶兽般无声翻涌,将他与怀中仍在试图攻击的“傀儡”一同笼罩,形成一片隔绝外界的绝对领域。他抬眸,那眼底已无半分温度,只余下冻结万物的寒渊与不容置疑的质询:“她在哪里?”
金王子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低吼出声,黄金剑气不再收敛,狂暴的金芒以他为中心炸开,将试图再次凝聚力量的“罗丽”傀儡暂时禁锢在一片炽热但留有余地的力场中。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坚固的菌毯瞬间熔出焦痕,赤金色的瞳孔死死锁住薇楚箬,声音嘶哑却如熔岩奔流:“少废话!真的罗丽……还有那个人类,到底在哪里?!”
两人爆发出的气势如同实质的怒涛与熔岩,狠狠撞向高踞王座的薇楚箬。宫殿内妖异的紫光都被逼退,寄生植物瑟瑟发抖。
面对这足以令天地变色的威压与质问,薇楚箬却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她甚至悠悠然地又抿了一口杯中菌液,深紫色的眼眸迎上那两双燃着熊熊怒火的眼瞳,里面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漾开更深、更浓的玩味与嘲弄。
“在哪里?”她轻声重复,尾音慵懒地上挑,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二位何必如此心急?你们怀中所拥,难道不是你们心心念念要找的人么?触感、模样、声音,哪一处不像?还是说……”她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水王子和金王子紧绷的脸上逡巡,“你们连自己的爱人都认不出了?那可真是……令人遗憾呢。”
她摆明了不会透露半个字,那份有恃无恐的从容,比任何直接的挑衅都更让水清漓与金离瞳感到一股寒意刺骨的愤怒与……隐隐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