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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在绝地边缘等待归刃》

我成了世王的妹

水王子冰冷的怀抱中,“王默”的身躯温软,甚至依着本能向他胸口又贴近了些许,发出一声微弱却依赖的喟叹。金王子炽热的臂弯里,“罗丽”的气息微弱却平稳,被他小心拢住的手指尖,似乎还极其细微地回勾了一下他的掌心。

触感是真实的。肌肤的温度,衣料的柔软,甚至发丝拂过颈侧的微痒,都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声音也是熟悉的。那声恍惚的“水王子”,那气若游丝的“金离瞳”,语调、气韵,甚至停顿的节奏,都精准复刻了属于她们的特有频率。

模样更无丝毫破绽。眉眼、唇鼻、乃至昏迷中不自觉轻蹙的弧度,都与他们刻骨铭心的面容重叠。

可就是……不对劲。

水清漓低垂的眸子里,深渊般的暗蓝剧烈翻涌。怀中人儿的呼吸轻轻拂过他颈侧,带来微弱的暖意,却驱不散他心底骤然升起的、毫无来由的冰冷违和感。太“标准”了。这依赖的姿态,这微弱的气息,这劫后余生的反应,一切都符合逻辑,一切都恰到好处。可正因这恰到好处,反而像是……精心排演过的剧目。他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一缕极细的、属于他本源的水流悄然渗入“王默”体内,试图探查那寄生力量的根源,反馈回的波动却与她自身的生命气息纠缠不清,并无异常阻隔。但这探查,却莫名让他心头那丝异样更深——太“顺畅”了,仿佛这具身体在毫无保留地接纳他的力量,甚至隐隐迎合。

金离瞳的感受更为直接。罗丽在他怀中,轻得如同羽毛,却又似乎沉得压住他的心跳。他不敢用力,怕捏碎这失而复得的珍宝,可这小心翼翼捧着的触感,却让他胸腔里那股熔炉般的火焰无处倾泻,憋闷得几乎要炸开。她太“安静”了。不是身体上的安静,而是灵魂层面的……空洞。那双曾盛满温柔、悲伤、坚韧的眼眸此刻紧闭着,可他竟觉得,即使睁开,里面也可能不再是令他心碎又心折的光。这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羁绊的直觉,毫无根据,却尖锐如刺。

两人几乎同时抬起眼,目光越过怀中“爱人”的发顶,在空中不期而遇。彼此眼中都看到了相似的疑虑、惊疑,以及那被强行压下的、近乎恐惧的猜测。他们说不出口,甚至无法用语言确切描述这份异样,但那种感觉清晰无比——怀中所拥,似故人,却非旧魂。

薇楚箬高踞王座之上,将两人眼中一闪而逝的挣扎、困惑,以及那逐渐弥漫开来的、冰冷的怀疑尽收眼底。她轻轻摇晃着手中菌菇制成的“酒杯”,深紫色的眸子里漾开一丝玩味又期待的笑意。好奇的种子已经种下,怀疑的藤蔓开始滋生。她很好奇,这两位以执着与力量著称的“情人”,究竟需要多久,才能亲手撕开这层温情脉脉的、以假乱真的幕布,去面对幕布之后,那可能令他们彻底疯狂的真相?这场由小绯儿主导的、名为“重逢”的戏剧,终于进入了最扣人心弦的篇章。而她,乐得欣赏。

毁灭大殿深处,世王静踞于王座之上。银灰色的发丝垂落,掩映着那双洞悉万物终焉的眼眸。殿内流转的毁灭气息,似乎捕捉到了一缕来自遥远彼端、属于世绯的、细微而活跃的情绪色彩波动——那波动中夹杂着调皮的狡黠、重塑的专注,以及一丝近乎天真的残忍。

他并未移动分毫,甚至连眼帘都未多抬一下。

纵容,早已是刻入他毁灭法则中,独属于世绯的例外条款。她想玩,便去玩;她想做什么,便去做。傀儡也好,掉包也罢,哪怕是将那两个渺小存在的灵魂底色彻底涂抹重绘,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妹妹一时兴起的“游戏”。只要她高兴,只要她安全。

他甚至……乐见其成。

一抹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在他冰冷的唇角稍纵即逝。深渊般的眸光,仿佛穿透了重重殿宇与混沌,落在了薇楚箬宫殿中,那正怀抱“挚爱”、疑窦渐生的水清漓身上。

背叛者。

昔日的二阶。

若你知晓,此刻拥在怀中、视若救赎的“人类女孩”,不过是绯儿信手拈来的“作品”,是你曾效忠的毁灭本源之主的妹妹,闲来无事的玩物……你那引以为傲的冷静与守护,你那不惜重归禁忌也要救赎的“爱”,会崩解成何等……有趣的景象?

他静静等待着。不是阻止,而是观赏。观赏这场由他最珍视之人拉开序幕,或许能为他漫长无尽的毁灭时光,平添一抹别样“色彩”的戏剧。

禁忌之地边缘的临时据点,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灵犀阁撑起的微弱屏障外,混沌气流不安地翻涌,倒映着屏障内一张张写满忧虑的面容。

冰公主韩冰晶几乎站在屏障的最边缘,冰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水王子与金王子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凝结出细碎的冰晶,又因心绪紊乱而悄然碎裂。兄长那身骤然显现的禁忌服饰与冰冷陌生的气息,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她的心底。恐惧与担忧交织——不仅是为兄长孤身涉险,更是为那份骤然揭露的、深不见底的过往。她紧抿着唇,周身散发的寒意比平日更甚,却并非主动释放,而是情绪失控的涟漪。

颜爵立于她身侧稍后一步,手中的墨色折扇早已收起,紧握的指节微微泛白。他惯常的慵懒与戏谑消失无踪,墨瞳深处是罕见的肃然与凝重。水王子身份的骤然反转与决绝离去,带来的不仅是战力的未知变数,更是对灵犀阁内部信任与平衡的冲击。他不仅要担忧两位同伴的安危,更要警惕因此事可能引发的内部裂隙。目光掠过冰公主微微颤抖的肩线,他几欲抬手,却又在半空顿住,最终只是更紧地抿住了唇。

辛灵与曼多拉虽未言语,但紧绷的神色与不时交换的眼神,同样泄露了内心的不安。庞尊周身电弧烦躁地噼啪作响,却罕见地没有出声抱怨,只是死死瞪着那片吞噬了两道身影的混沌。灵公主手中的花枝低垂,时希眸中的表盘虚影流转加速,黎灰的暗物质于身周无声盘旋……每一位灵犀阁成员都清楚,水王子与金王子的这次行动,不仅关乎两人所爱之人的生死,更可能成为撬动整个战局的、最不可预测的那根杠杆。

“他们……能回来吗?”陈思思低声问出了所有人心底的恐惧,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却无人能给她答案。只有屏障外永恒呜咽的混沌气流,仿佛在预示着更猛烈的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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