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绯歪着头打量片刻,指尖的染情笔再次灵动轻点。
一抹柔和的藕粉色混着极细的金丝流光,在罗丽面前凝聚、延展,化作一方轻薄如雾的面纱,边缘缀着细碎的金色纹路,轻轻遮住她鼻梁以下的面容,只露出一双被妆容勾勒得妖冶却因沉睡而闭阖的眼睛,平添几分神秘与脆弱交织的韵致。
转向王默,笔尖色彩转为更浓郁的酒红、沉黑与碎金。一朵以黑色为底、酒红为瓣、金纹为蕊的冶艳玫瑰在她右眼侧绽放,延伸出黑色与金色交织的精致藤蔓纹路,构成半幅遮住双眼的面具。面具边缘贴合脸颊,将她大半面容笼罩在瑰丽而诡谲的阴影之下,只余色泽饱满的玫红唇瓣,引人探究。
审视着已完成妆容与服饰的“作品”,世绯浅金色的眸子微微转动,似觉仍有未尽之处。她纤指轻抬,染情笔于虚空中再次勾勒。
两抹深邃的黑色自她笔尖流淌而出,交织着酒红色的光晕,精准地环绕向罗丽与王默纤细的颈项。光华凝实,化为两条质地细腻的黑色蕾丝项圈,精巧地贴合肌肤。项圈正中,各镶嵌着一枚酒红色的剔透宝石——罗丽的那枚切割成精巧的桃花形状,王默的则是怒放的红玫瑰形态。宝石在宫殿变幻的光线下折射出幽暗华美的光泽,如同两道优雅却不容置疑的烙印,点缀于锁骨之上,为她们新生的魅惑姿态增添了一抹束缚般的华美。
目光下落,世绯笔尖轻点两人赤裸的足踝。色彩再度凝聚、塑形。
王默的足下,酒红色的光华交织成一双极致纤巧的高跟鞋。鞋跟细直,足有1.3厘米之高,将足弓的弧度衬得惊心动魄。鞋面以深红丝绒为底,鞋头处,一朵以碎钻勾勒边缘、红宝石为蕊的精致玫瑰傲然盛放,花瓣层叠栩栩如生。而罗丽足上,则是玫红色的缎面高跟鞋,鞋跟略高,达1.4厘米。鞋身线条流畅,最引人注目的是鞋面中央,一枚以巨大玫红宝石雕琢而成的立体爱心,光华流转,其下打底是艳丽的桃花红色,与她裙摆的燕尾遥相呼应。
至此,从发丝到足尖,从记忆到装扮,叶罗丽战士王默与花蕾堡公主罗丽的痕迹已被彻底覆盖。取而代之的,是两件完全按照世绯审美与意图塑造的、精致绝伦却又透着隐秘控制意味的“艺术品”,静静沉睡在瑰丽而诡异的宫殿之中,只待被唤醒,去执行那被烙印于灵魂深处的崭新使命。
世绯指尖流光未歇,染情笔轻点。王默腕间缠绕上细链,一枚以红宝石与黑钻镶拼的微缩玫瑰悄然绽放,花瓣层叠,幽光暗转。罗丽腕上则系一条更纤细的金链,坠着一颗剔透的粉色爱心宝石,内里似有光华脉动。手链轻触肌肤,无声诉说着重塑后的归属。
世绯指尖流转过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无声的咒语如同涟漪般漾出宫殿。不多时,殿内流淌的瑰丽色彩微晃,一头通体雪白、形似狮虎、头生独角的瑞兽踏光而来。它步履轻灵,周身散发着温和的祥瑞气息,与这情绪织就的宫殿竟奇异地和谐。白泽行至世绯身侧,亲昵地低头蹭了蹭她的腿。
“白泽,”世绯伸手抚了抚它光滑的皮毛,“帮我看好这两个人,我出去一下。”
白泽抬起头,口吐人言,声音温厚沉静:“好的,主人。”
世绯笑了笑,转身抬手,指尖在虚空中划出繁复的轨迹。一道无形的、融合了她独特色彩与世王毁灭本源气息的结界瞬间落下,将整座侧殿连同白泽与沉睡的两人牢牢笼罩——此界,除她与哥哥世王,无人可破。
做完这一切,她身形化作一道浅金色的流光,径直投向禁忌之地的另一处所在。
那是一片悬浮于虚空、由无数极细微尘埃构筑的领域。尘埃并非死寂,它们闪烁着星屑般的光泽,无声流转,形成如梦似幻的星河与轻纱。这里是银尘的居所,静谧而永恒。
“银尘姐姐!” 世绯欢快的声音打破了此地的宁静,流光散去,她已出现在那片微光尘埃中央,毫不犹豫地扑向那个由尘埃缓缓凝聚而成的、优雅清冷的身影。
银尘早已察觉她的到来,尘埃自动汇聚,稳稳接住扑来的女孩,顺势将她搂入怀中。她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月光织就的瀑布,眼眸是沉淀了星河岁月的静默银灰,此刻却漾着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她抬手,指尖带着微凉的尘埃触感,轻轻刮了刮世绯小巧的鼻尖,声音如尘埃碰撞般轻柔空灵:
“绯儿,是又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世绯窝在银尘怀中,将如何“掉包”真人、创造傀儡、乃至重塑王默罗丽记忆的种种,如同分享新奇游戏般娓娓道来。浅金色的眸子映着尘埃微光,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银尘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世绯香槟色的长发。那双看透尘世变迁的银灰色眼眸里,未起丝毫波澜,更无半分苛责。待世绯说完,她只是将怀中的妹妹搂得更稳了些,任由世绯的发丝与她周身的尘埃温柔纠缠。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是全然的纵容与了然,“你想做的,便去做。”无需多言,她的存在本身,便是默许与守护。若有人想因此事伤及世绯分毫,那便要先问过这片永恒寂静、却也蕴藏着无尽力量的——尘埃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