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禁忌之地失去了它本有的意义，唯有世王周身那永恒流转的毁灭气息，标识着某种超越光阴的、绝对的存在。世绯就靠在那片“绝对”的胸膛上，耳畔是虚空尘埃流淌的微弱声响，如同星河在梦境边缘叹息。
她忽然动了动，从他怀里抬起头。香槟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颊边，被她随意地拢到耳后。那双盛着浅金色光晕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世王深渊般的眼眸，里面没有任何试探、犹豫或杂质，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清澈见底的坦诚。
“哥哥，”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绝对寂静湖面的石子，清晰地在空旷大殿中漾开，“我爱你。”
然后，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她又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补充，仿佛在陈述一条自宇宙诞生之初就已写定的法则：“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世王搭在她腰际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缠绕在他银灰色发梢的毁灭气流，有那么一刹那，陷入了完全的静止。那双看尽万物终焉、早已不起波澜的深渊之瞳，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微微仰起的脸庞，专注的眼神，还有那仿佛自带温度的、毫无保留的宣告。
“永远”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意味着无尽的湮灭与轮回的终结。而从她口中说出……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世绯眼中开始浮现一丝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忐忑时，世王脸上那种仿佛与冰冷王座融为一体的漠然，如同被某种不可抗拒的暖流侵蚀的坚冰，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冰冷的嘲讽，也并非睥睨的漠然。那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容。它柔和了他眉眼间过于凌厉的线条，让那双总是盛着终结的眼睛，深处似乎有某种沉睡了亿万年的东西，被这句话轻轻唤醒，泛起一丝微澜。嘴角上扬的弧度很浅，却足以让这张属于毁灭之神的面容，焕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迥异于毁灭的俊美。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依旧低沉，却仿佛卸去了千钧的重量，落在耳中，带着一种磐石般的、不容置疑的应许。
得到回应的世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点忐忑被纯粹的喜悦冲刷得无影无踪。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世王一直虚扶在她腰间的手抬起，修长的手指带着他特有的、微凉的温度，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那是一个十足亲昵的、带着宠溺和纵容意味的小动作。与他毁灭之神的身份格格不入，却又做得如此自然。
“绯儿……”
他低声唤了她的名字，尾音融化在两人之间极近的空气里。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或许也无需说出口。那捏着她脸颊的指尖，那眼底未散的笑意，那声低唤里蕴藏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东西，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他重新将她搂紧，让她更安稳地栖息在自己怀中，栖息在这片由他掌控的、寂静而永恒的毁灭宇宙中心。世绯满足地蹭了蹭，重新将脸颊贴在他的心口，那里没有凡俗生命的跳动，只有浩瀚如星渊的力量在无声奔涌，而此刻，那奔涌仿佛也染上了她呼吸的暖意。
永远不分开。
这是承诺，也是既定的事实。从他允许那缕光进入他世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写入了毁灭的法则之中，无可更改，直至时间的尽头，直至……连“尽头”本身都被他拥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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