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卓希
顾卓希你想做什么?
顾卓希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少了几分往日的从容。
姜祈颂我想知道你的目的。
姜祈颂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紧紧地锁着他的眼睛,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姜祈颂你帮阿祺,帮我们隐瞒藏起姜德延的事,你让他盯着我,每天向你汇报我的一举一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响,像鼓点一样,敲在顾卓希的心上。
姜祈颂自从我爸爸车祸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走不出来,小屿失踪后是可裕姐带我认识的你。你是我那段时间最信任的人,我本来不想怀疑你的。
姜祈颂每次来做疏导,你都能精准地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知道我遇到了什么事,知道我在为什么而烦恼。那些事我没告诉过任何人,除了马嘉祺。顾医生,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顾卓希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看着街上匆匆而过的行人,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过了很久,他才缓缓转过头,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坦诚的平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顾卓希我接触过很多病人。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顾卓希他们大多受过创伤,有的懦弱,有的暴躁,有的整日活在恐惧里,有的被焦虑逼得发疯,有的甚至会自残,会自杀。
顾卓希可你不一样,姜祈颂。
他的目光落在姜祈颂的脸上,带着一丝探究,一丝玩味,还有一丝近乎贪婪的打量。那目光看得姜祈颂心里发寒。
顾卓希你受过的苦比谁都多。亲生父亲死的不明不白、被家暴、被虐待。甚至在我和你接触之后,你的母亲离世,姜德延被你囚禁。
顾卓希你背负着那么多秘密活下去,换做任何人,早就垮了或者早就疯了,可你没有。
他的声音里,竟然意外的带着一丝赞叹。
顾卓希你很沉稳,很平静,平静得甚至超脱了这个年龄。除了得知小屿失踪的那次,我再也没有见过你发病,就算是当时发病,也没有歇斯底里。
顾卓希你有耐心,有狠劲,还有给别人更多的忍耐力。你可以沉默五年后,回到这个伤心寻找达到目的的方法。
他顿了顿,眼底的狂热更浓了些。
顾卓希你是一个太罕见的病例了。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心理医生,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病人。
顾卓希你的隐忍,你的坚韧,你的平静,你的骨子里藏着的那股狠劲,都是独一无二的。我想留住你,想看着你,想研究你,想知道你这潭死水的底下,到底藏着怎样的暗流,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支撑着你活到了现在。
姜祈颂你把我当试验品?
他看着姜祈颂,脸上露出了一个不该在救死扶伤的医生身上展现的笑容。
顾卓希确实,我帮你们,帮马嘉祺隐瞒藏起姜德延的事,让他盯着你,给你开那些药,都是为了留住这个病例。不过也仅此而已。
原来如此。
姜祈颂静静地听着,心里一片冰凉。她终于明白,她以为的救赎,或许一开始是发自真心,但遇到触及利益或自己目的的,也只会慢慢变成一场精心策划的观察。而她以为的救命稻草,不过是把她当成了一个研究对象,一个罕见的病例。
更或许,那些温和的笑容,那些熨帖的安慰,那些精准的疏导,都只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乖乖地待在他的视线里,乖乖地成为他的“研究品”。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没有怨恨也没有愤怒,只带着些许疲倦。
姜祈颂我还是会在约定的时间来做治疗。
她说,目光落在顾卓希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警告,那警告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姜祈颂你想做什么样的实验我不管,但我希望你以后了解我的情况是通过我自己,而不是通过马嘉祺。
顾卓希看着她,看着她平静的眼神,看着她挺直的背脊,看着她眼底那一丝不容侵犯的锋芒。他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那笑容里终于褪去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底下的复杂。
他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也带着明牌似的妥协
顾卓希好。
姜祈颂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热拿铁抿了一口。咖啡的温度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却没能驱散心底的寒意。
窗外的夕阳,正缓缓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梧桐巷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蜿蜒的蛇,缠绕着所有的秘密,和所有的人心。
姜祈颂没办法。
她很清楚自己的状态,她并不确定一颗埋在他心里的定时炸弹会什么时候爆炸。如果没有顾卓希,一旦出了问题她也救不了自己。
姜德延还没有找到,旧案的真相还没有查到,她。不敢赌。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