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086：破绽

姜祈颂并不知道严浩翔和朱志鑫后来的事，她只觉得自己睡了一个很久很久都没有睡上的好觉。等她醒来时，朱志鑫已经出了门，原本她想推门出去找点吃的，却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马嘉祺。

他似乎在打电话。

风卷着窗帘的缝隙，漏进几缕细碎的风，也把他压得极低的声音，送进了姜祈颂的耳朵里。

马嘉祺……她最近情绪看着挺好的，就是偶尔会以前的事。她和严浩翔昨天晚上在老槐树底下单独谈了什么我不清楚……药在按时吃……

马嘉祺这是最后一次，现在那件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我不想利用她对我的信任……

梧桐巷的冬阳薄得像一层揉皱的宣纸，透过结了霜花的窗棂，落在卧室的地毯上，投下一小片暖融融却又虚浮的光斑。姜祈颂紧贴着卧室门滑落，抱着膝盖坐在了地上

客厅里马嘉祺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细小的沙砾，落在姜祈颂的心上，慢慢堆积，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他的声音很熟，熟得像每天清晨他端来的粥，带着温吞的暖意，可那语气里的谨慎和字斟句酌的汇报口吻，却陌生得让人心头发冷。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维持着抱膝的姿势，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老树上。枝桠交错，像一张摊开的网，把整个天空都罩住了。

她早就该察觉到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顾卓希的心理疏导总是精准得可怕。她每次坐在他的诊室里，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能轻易点破她心底最深的困惑。

她会因为严浩翔递来的质问而心慌，会因为贺峻霖提起母亲的死而彻夜难眠，会因为听到那枚铜片而想起五年前那个雪夜的血腥味。

顾卓希总是温和地看着她，推一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像温水一样熨帖。

那些话，句句都戳中她的软肋，句句都抚平她的慌乱。她曾经以为，是顾卓希的医术高明，是他足够懂她。可直到此刻，听着马嘉祺对着电话那头，一一细数着她的一举一动，她才后知后觉地惊出一身冷汗。

上一次她问过顾卓希的，他借口说是邓恩熙告诉的他。

可这些事，她连邓恩熙都没有说过。

除了，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马嘉祺。

马嘉祺挂了电话，脸上重新换上了惯常的温和笑容，像一层薄冰，小心翼翼地盖住了底下的慌乱。他看见姜祈颂的卧室门拉开了一条缝隙，走上前去轻轻推开，而姜祈颂已经坐在了床上，抬头刚好对上他的目光。马嘉祺眼神顿了顿，下意识地把手机揣进外套的兜里，指尖在裤缝上蹭了蹭，蹭掉了并不存在的灰尘。

马嘉祺醒了？

他走过来，脚步放得很轻，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摸一摸她的头，动作却在半空中停住了，转而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马嘉祺我刚……刚给奶奶打了电话，问她身体怎么样，最近天冷，怕她感冒。

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最好的诠释。

姜祈颂抬眼看他。马嘉祺的眼神很慌，慌得像个被戳破了谎言的孩子。他的睫毛快速地颤动着，不敢和她对视，目光飘向床头上的水杯，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马嘉祺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倒杯热的。

姜祈颂你真的是给奶奶打电话吗？

姜祈颂的声音很轻，像落在雪上的羽毛，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重量。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连窗外的风，都像是停住了。

马嘉祺的脚步僵在原地，后背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了的弓。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依旧没有回答。

马嘉祺志鑫出去好像是什么竞赛培训去了，我来的时候恰好碰见他，他就让我进来。我看你还睡着，就没打扰你。

生硬地转移话题，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姜祈颂我问你到底在给谁打电话？

姜祈颂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片凉薄的清明，像结了冰的湖面，一眼就能望到底。她手撑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马嘉祺慌乱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

姜祈颂我和你很早之前就分不开了，就算有秘密，也不该是我和你之间，对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深水，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马嘉祺猛地抬头看她，眼里满是错愕，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看见姜祈颂的眼睛，那双总是蒙着一层雾气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淬了冰的星子，把他所有的狼狈，都照得一清二楚。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都开始西斜，久到客厅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下去，才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个点头，轻如鸿毛，却重如泰山，砸在姜祈颂的心上，也砸在他自己的心上。

姜祈颂没有再追问。她只是低下头，重新握住胸口的挂坠，似乎已经代替了从前的护身符成为了她的底气。她指尖的温度一点点凉下去。马嘉祺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垂着的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想说点什么来解释，话到嘴边却只变得更苍白。

马嘉祺祈颂，我……

姜祈颂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马嘉祺朱志鑫说昨天你和严浩翔在一起，我想来问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新线索。

姜祈颂没有，有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马嘉祺好。

氛围再度僵住，马嘉祺有些犹豫地再次开口。

马嘉祺其实我……

姜祈颂周三我预约了心理咨询。

姜祈颂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更多的阳光涌进来。光线落在她的身上，却没能驱散她身上的寒意。

姜祈颂你陪我去吧。

马嘉祺愣了愣，随即连忙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颤抖

马嘉祺好，我陪你去。

姜祈颂很早之前就进行心理咨询了，这不算是什么太大的秘密，马嘉祺自然知道。但她也不太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隐私，所以其他人不知道。

之前马嘉祺没有看见姜祈颂转过身时，眼底闪过的那一丝锐利的光。那光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终于露出了一点锋芒。

——

周三姜祈颂请了半天的假，马嘉祺也是。

阳光比以前都要暖些，梧桐巷前不久下了一场大雪，现在积雪化了大半，路面湿漉漉的，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马嘉祺走在姜祈颂身侧，手里拎着她的包，包里装着病历本，还有一堆治疗需要用到的药。

他一路都在没话找话，说巷口的张叔新腌了雪里蕻，脆生生的。说偶然间看到了贺峻霖去了废品站，不知道在翻什么。说天气预报说后天要下雪，让她多穿点衣服。

姜祈颂只是偶尔“嗯”一声，大多时候都在沉默。她看着脚下有些泥泞的路，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纠缠不清的线。

到了顾卓希的医院楼下，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马嘉祺身上的洗衣液味道，让姜祈颂觉得有些窒息。她站在电梯按键前，手指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她在等。

马嘉祺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一步，伸出手指，精准地按在了三楼的按键上。指尖落下的瞬间，他甚至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演练过千百遍。

而她从来没有带他来过这里。

——

【未完待续】

作者大大本来是打算更好几章的，但是今天家里太忙了啊啊啊，所以就写了一章，字多了点~~

作者大大那就先祝大家新年快乐吧！今天更不了的我这几天一定会补上！

作者大大大家新年快乐！㊗️大家来财来财来财来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