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的目光又一次不自觉飘向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轻扬的嘴角，心底的悸动越来越浓。他忽然觉得，能这样坐在她身边，听她弹琴看她笑，比在球场上赢了比赛还要开心。少年人不懂什么是深刻的喜欢，只知道眼前的人，让他想要靠近，想要守护，想要把所有的美好都捧到她面前。

姜祈颂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都没有立刻移开。阳光落在他们之间，琴音还在缓缓流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是独属于少年少女的、朦胧又纯粹的心动。

姜祈颂谢谢你教我弹琴。

姜祈颂先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

刘耀文不用谢。

刘耀文弯起眼，露出少年人干净的虎牙。

刘耀文以后你想来，我有空就陪你。

大课间的铃声忽然响起，打破了琴室的静谧。姜祈颂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合上琴盖。

姜祈颂要回去上课了。

刘耀文点点头，起身帮她拿起落在椅边的笔袋，递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两人又是一阵微怔，随即都笑了。

两人并肩走出钢琴室，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影子在地面轻轻相依。刘耀文走在她身侧，话不多，却始终放慢脚步，陪着她慢慢往教学楼走。

姜祈颂的心里依旧不平静，昨日严浩翔的温柔还在心底，今日刘耀文的青涩陪伴又添了一抹暖意。但暖意之下又多了一分警惕，她抬头看了看天边的云，又看了看身侧少年挺拔的身影，嘴角的笑意终于还是散去。

——

晚自习的暖白灯光铺满高三四班的课桌，严浩翔的座位空着，而其他同学都在埋头苦学，笔尖蹭过试卷的声响细密如织。姜祈颂捏着刚批改完的物理卷，指尖把卷边捏出浅浅的褶子。

又是步骤失分，压轴题的答案分毫不差，可受力分析的文字表述、定律引用的前提条件统统省略，阅卷老师的红笔利落扣去三分，满分的卷子再次差了临门一脚。

张真源怎么了？我看看。

见她如此惆怅，同桌张真源立刻停下刷题的笔，往桌侧挪了挪，腾出半块空位把她的卷子拿过来，动作自然又妥帖。

张真源还是步骤的问题？

他抬眼，温润的眉眼浸在灯光里，声音清和得像山涧流水，没有半分不耐。

姜祈颂嗯，我总觉得思路对了就够了，写那些文字依据太啰嗦，可每次都被扣分。

姜祈颂把卷子摊在两人中间，鼻尖快碰到纸面，懊恼的语气里带着点无措。

张真源轻笑一声，拿起自己的浅绿色水笔，指尖顺着她的答题步骤逐行点过。

张真源理科阅卷是踩点赋分，不是唯结果论。咱们要把阅卷老师想看的都摆到明面上。研究对象、定理依据、公式推导、数据代入、结论作答，这五个环节一个都不能少，不是啰嗦，是拿分的规矩。

他俯身，在卷子空白处一笔一划写起标准答题模板，手腕轻转，字迹工整舒展，连标点都规规矩矩。

张真源你看，这样写下来，步骤分一分都丢不了。

怕她记不牢，他又从笔记本里撕了一页纸，编了朗朗上口的踩分口诀，折成小方块塞进她的笔袋。

张真源课间多念两遍，形成肌肉记忆，我可以每天晚自习都帮你核查一道题，直到你次次步骤全对。

姜祈颂照着模板重写，张真源就坐在身侧陪着，她偶尔卡壳，他便轻声点拨。见她握笔太用力指节泛白，就轻轻碰一碰她的手腕，温声说。

张真源别着急，慢慢写。

她写错一个符号，他便用指尖点在错处，耐心等她改正。两人挨得极近，手臂时不时相碰，张真源身上草木与旧纸张的淡香裹着她，姜祈颂的心跳悄悄乱了节拍，但很快又镇静下来，专注于写题。

张真源这次完美，肯定能拿满分。

张真源看着她写完的答卷，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指尖轻轻敲了敲卷面，眼底满是认可。

姜祈颂心头一暖，刚想说谢谢，放学铃声骤然响彻校园，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喧闹声很快漫过教室。她才想起自己是值日生，拿起黑板擦往讲台走。

姜祈颂真源你先回吧，我擦完黑板就走。

张真源把书本塞进书包，抬眼温和道。

张真源我有本竞赛参考书落在前排讲台柜里，等你一起，顺路。

教室里的人陆续走空，门板被轻轻带上，只剩粉笔灰簌簌落下的声响。姜祈颂站在讲台前擦黑板，张真源弯腰在讲台柜翻找书籍，就在这时，头顶的日光灯猛地闪烁三下，刺目的光亮瞬间熄灭。

放学时段的全校停电，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无边黑暗顷刻吞噬教室，连窗外的月光都被窗帘遮得严实，伸手不见五指。姜祈颂手里的黑板擦“哐当”砸在地上，冰冷的恐惧瞬间攥住她的心脏。

童年被姜德延锁在黑屋的窒息感、雪夜里被掐住脖颈的绝望、继父挥来的巴掌与恶语，所有被她深埋的创伤记忆冲破防线，在黑暗里疯长。

只一刹那，她双腿一软，顺着讲台的墙角狠狠蜷缩下去，双臂死死抱住膝盖，头埋进臂弯，浑身剧烈颤抖，细碎的呜咽憋在喉咙里，呼吸急促得快要晕厥，指尖抠着地砖缝，一遍遍念着。

姜祈颂别过来……求你了……

张真源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急切的慌乱。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弱光模式避开刺眼的亮度，光束稳稳落在角落蜷缩的身影上，看清她惨白的脸、绷紧的脊背，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快步蹲下身，没有多问一句过往，只是缓缓伸出手臂，轻轻将姜祈颂揽进自己的怀抱。他的怀抱不算宽阔，却格外温暖坚实，胸膛的心跳沉稳有力，掌心一遍遍轻拍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呵护易碎的琉璃。

张真源不怕，是停电了，就我们两个人，我在这儿，谁都伤不了你。

——

【未完待续】

秘密073：噩梦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