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祈颂像坠入深海的人抓住浮木,双臂猛地环住张真源的腰,指尖死死攥着他的校服布料,指节泛白,整个人拼命往他怀里缩,哭腔抖得不成样子。
姜祈颂不是的……不是,好黑……他要来了……我好疼……
张真源我在,我一直抱着你,不走开。
张真源收紧手臂,把她护得密不透风,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发顶,一遍遍引导她平复呼吸。
张真源跟着我吸气,吐气……对,就这样,慢慢的,没事了。
他不说触及伤痛的话,只用怀抱和声音筑成屏障,把所有恐惧隔绝在外。
不知过了多久,姜祈颂的颤抖渐渐平息,却依旧不肯松手,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才觉得自己从深渊里爬了回来。张真源耐心地抱着她,等她呼吸完全平稳,才轻声开口。
张真源我们慢慢往外走,我开着手电,路很亮,我拉着你,一步一步来,好不好?
姜祈颂埋在他怀里轻轻点头,眼睫还挂着泪珠。张真源小心翼翼扶她起身,始终让她靠在自己身侧,左手举着手机弱光照明,右手紧紧扣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传来。他每走一步都放慢节奏,轻声提醒“脚下有台阶”“左边是课桌角,往我这边靠”,两人交握的手攥得极紧,黑暗里的依赖与暧昧缠缠绕绕,是劫后余生的笃定,也是少年藏不住的心动。
姜祈颂的心并非顽石,可眼下她也只有经历方才噩梦袭来的心惊胆战。她不能确定这是否是吊桥效应,但……
都不重要了。
与此同时,校门口的暖黄路灯下,严浩翔已经站了整整二十分钟。他从敖子逸那里核对完敖均献的旧案笔录,马不停蹄赶回学校,手里攥着刚买的热芋泥奶,温度透过纸杯烫着掌心,他算准了放学时间,一心等着姜祈颂。
没等多久,马嘉祺也快步走来,手里捧着装订整齐的生物遗传错题册,页边还贴了彩色便签,是他特意为姜祈颂整理的重难点,两人并肩站在路灯下,空气里漫开无形的较劲,都在等同一个女孩。
马嘉祺旧案有进展?
马嘉祺先开口,目光始终盯着校园大门。
严浩翔微微颔首,指尖摩挲着纸杯。
严浩翔嗯,核对了笔录,有新的边角线索。你等她,是补生物?
马嘉祺答应了帮她捋遗传图谱,她这周总卡在这里。
马嘉祺的指尖拂过便签,眼底满是温柔,两人各怀心事,沉默地望着校园深处。
直到两道身影从黑暗的教学楼里走出,严浩翔和马嘉祺的目光同时一凝。
张真源走在外侧,一手举着手机照明,一手与姜祈颂十指相扣,姜祈颂脸色依旧苍白,眼尾泛红,半个身子轻靠在张真源臂弯,指尖紧紧勾着他的手,满眼未褪的怯意与依赖,每一步都跟着张真源的节奏,全然是受惊的模样。
路灯的光清晰照亮两人交扣的手指,刺眼得让严浩翔掌心的热饮都失了温度。他攥着纸杯的指节猛地收紧,杯身微微变形,眼底的温柔被酸涩与醋意取代,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失落。他奔波一天为两人的旧案奔走,满心想着回来陪她,却没想到,在她最恐惧无助的时刻,被她依靠、攥紧手心的,不是自己。
马嘉祺的脚步也僵在原地,抱着错题册的手狠狠收紧,纸页被捏出褶皱。他日日守着姜祈颂补习,从生物知识点到解题技巧,小心翼翼靠近,从未见过她这样毫无保留的依赖。张真源怀里的她,脆弱又柔软,那份独有的救赎与温柔,被旁人牢牢占据,醋意与不甘在他心底疯长,却又只能压在眼底。
张真源牵着姜祈颂走到路灯下,察觉到两人紧绷的神色,温和开口解释,语气坦荡却带着护着她的力道。
张真源刚教学楼突然停电,祈颂怕黑,我送她出来。
直到姜祈颂慢慢站稳,指尖松开了几分,他才轻轻抽回手,却依旧站在她身侧,随时准备照应。
姜祈颂抬头看见严浩翔和马嘉祺,眼睛里的薄红还未褪去,看着两人眼底的神色,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方才的亲密,低下头蹙了蹙眉,实在没心思再管其他事。
她攥了攥衣角,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
姜祈颂我……我没事了,就是突然停电,吓了一跳。
严浩翔压下心底的翻涌,快步上前把热芋泥奶递到她手里,指腹不经意碰到她的指尖,察觉冰凉,眉头瞬间蹙起,声音依旧温柔却藏着紧绷。
严浩翔先暖暖手,怎么吓成这样?下次放学我在教学楼楼下等你,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在黑处。
他的目光扫过张真源,又落回姜祈颂脸上,醋意藏在关切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马嘉祺也上前一步,把错题册塞进她手里,顺势碰了碰她的胳膊,轻声道。
马嘉祺脸色这么差,今晚别复习了,我送你回家,错题明天早自习再讲。
他刻意站到姜祈颂另一侧,与张真源隔她相望,少年人的较劲无声展开,都想把她护在自己身边。
张真源看着两人的姿态,眼底没有争抢,只有温和的释然,他轻轻拍了拍姜祈颂的肩膀。
张真源我先回了,明天晚自习记得带卷子,我们继续对步骤。有事随时找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张真源不用怕了,有我们在。
说完,转身走进夜色,没有丝毫留恋,却把温柔的印记留在了姜祈颂的心底。
姜祈颂站在两人中间,左手握着严浩翔的热饮,右手攥着马嘉祺的错题册,一边是张真源方才怀抱的温度,一边是眼前两人藏不住的在意与醋意,少年们的心意缠成柔软的网,将她裹在中间。她抬头看严浩翔眼底的酸涩,又看马嘉祺眉梢的紧绷,心底五味杂陈,有感动,有慌乱,也有说不清的牵绊。
严浩翔和马嘉祺不约而同往她身边靠了靠,一人护在左侧,一人守在右侧,默默陪着她往公交站走。路灯拉长三道交叠的身影,晚风卷着梧桐叶的清香,那些懵懂的心动、隐秘的醋意、温柔的守护、拉扯的纠葛,都融进青榆镇的夜色里,在高三的滚烫岁月里,酿出最绵长的少年情长。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