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祈颂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课本的手猛地发力，指腹几乎要嵌进纸页里。
窗外的雪粒子砸得更急了，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湿漉漉的痕迹。
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和五年前那个雪夜的味道，一模一样。
姜祈颂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
姜祈颂梧桐巷……我已经离开很久了。况且八年前和五年前的事谁会记得
严浩翔像是料到她会这么说，他直起身，目光掠过她苍白的脸，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槐树上。这棵树和梧桐巷老槐树下的那棵小的，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严浩翔离开的是巷子。
严浩翔离不开的是事。
他的话音刚落，前排几个男生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其中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扬起来。
“严浩翔，你跟这个梧桐巷来的‘鬼’凑什么热闹？小心沾了晦气！”
姜祈颂的脸“唰”地一下白透了。
严浩翔转头，目光冷冷地扫过去。那道眼神太沉，太冰，刚才还咋咋呼呼的男生瞬间噤了声，悻悻地别过脸去。
张真源行了，不就是一个恶作剧，严浩翔你差不多得了。
#严浩翔有你什么事？
他们是多年的好友，互怼也不在话下。
姜祈颂垂下眸子，满心只想着如何蒙混过去。不是她不想查，而是她不想让严浩翔插手。
宋亚轩或许是人家根本不想让你插手呢？
宋亚轩严浩翔，别多管闲事了。
一道清冽好听的声音响起，姜祈颂看去，是坐在不远处的一个男生。他面容清秀，温润如玉，谦谦君子，连教室里的白炽灯照在他身上都像是舞台的聚光灯。
姜祈颂早上交作业的时候瞥见过他的名字。
宋亚轩。
大概是被戳穿了心思，姜祈颂一时哑了声。
#严浩翔不管怎么样，放学等我。
严浩翔收回目光，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他的背影挺直，像一截不肯弯折的青松，很快就融进了走廊的暮色里。
姜祈颂楞在原地，指尖冰凉。她低头看向课本扉页的那行字，铅笔的印记浅浅的，却像刻在了她的骨头上。
放学等我。
这四个字，像一块冰，砸进了她早已沉寂的心底，溅起一片冰冷的水花。
雪已经小了很多，似乎变成了雨夹雪，簌簌的，像永不停歇的呜咽。
放学铃响的时候，雨夹雪终于停了。铅灰色的天裂开一道窄缝，漏出点昏黄的光，落在积了薄雪的窗台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值日生划拉黑板的刺啦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姜祈颂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手指抚过语文课本的扉页，那行铅笔字被她用橡皮蹭过，留下浅浅的印子，像一道消不去的疤。
她知道严浩翔在等。
后门的墙根下，他斜倚着，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的笔，目光落在远处的槐树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校服外套的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
张真源和宋亚轩也在，似乎是特地等她。
除了他们和值日生外，还有一个同学也在慢吞吞的收拾着。
姜祈颂攥紧书包带，犹豫了几秒，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姜祈颂你想知道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味道。
严浩翔闻声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锐利得像要穿透人。
他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严浩翔八年前，十一月十二日，梧桐巷。
严浩翔那年和今年一样，雪下得很早也下的很大，你家隔壁的老槐树……
他顿了顿，看着姜祈颂骤然发白的脸，继续道
严浩翔树下埋了个木箱，里面是什么？
姜祈颂的呼吸猛地一滞，脚步往后踉跄了半步，差点撞上身后的课桌。十一月十二日，老槐树，木箱……这些词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她尘封八年的记忆。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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