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雪,比今天还要大,鹅毛似的,飘得人睁不开眼。巷子里的路灯昏黄一片,雪粒子打在灯罩上,噼里啪啦的。她躲在老槐树的树洞里,看见何之屿踮着脚,把那个沉甸甸的木箱往树下埋。
他的脸冻得通红,鼻尖挂着一点雪沫子,看见她时,还朝她挥了挥手,手里攥着的橘子糖,在雪地里亮得晃眼。
姜祈颂我不知道。
姜祈颂用力咬着牙,把那些翻涌的画面压回去。
姜祈颂我那时候太小,记不清了。
严浩翔显然不信。他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指尖差点碰到她的额头,又猛地收了回去。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是一张泛黄的信纸,边缘卷着,沾着点暗绿色的苔痕,像是在潮湿的地方藏了很久。
姜祈颂的目光落在信纸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小屿的字,歪歪扭扭的,带着点孩子气,她认得。
信上只有一句话:木箱,等雪化了,和小颂姐姐一起打开。
姜祈颂这是……
她的声音发颤,指尖抖得厉害,几乎不敢去碰那张纸。
严浩翔在我外婆家的阁楼里找到的。
严浩翔的声音很沉。
严浩翔我外婆以前住梧桐巷,和你家隔了两户。小屿奶奶身体不好,外婆常常接他们来吃饭。小屿也是我的好朋友。
姜祈颂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
难怪,他会拿着那本写着“梧桐巷”的笔记本,难怪他既会关心三年前舅舅意外坠河的事,又会追问八年前的事。
严浩翔小屿失踪的那天
严浩翔的目光暗了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严浩翔你有没有见过他?
八年前的雪夜,小屿埋完木箱,就再也没回来。
起初有人说他是搬家走了,可他爸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接连去世了,问遍了他们家亲戚也没有他的消息。他的奶奶报了警,警察找了很久,巷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人。
后来,梧桐巷盘算着拆迁,就在五年前,推土机轰隆隆地差点碾过老槐树。可是姜祈颂的母亲宁河死了,养父姜德延也失踪了。
她亲生父亲乔让启的死也终于露出端倪,可终究时间过去太久无从下手。
这些线索串起来成了一桩梧桐巷悬案。
拆迁也被迫停工。
姜祈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想起那天夜里,埋完木箱的小屿,朝她跑过来,塞给她一颗橘子糖。橘子糖的味道很甜,甜得发腻。
小屿说。
“小颂姐姐,等雪化了,我们一起看木箱里的东西,好不好?”
她点头,说好。
——
姜祈颂你说的,我都不知道。我也没见过他。
她定了定心神,还是打定主意否认。
姜祈颂如果你有证据,就该把木箱摆在我面前,而不是来质问我。
严浩翔哑口无言。
她说的对,如果他有证据,就该把证据拿出来。
可他没有。
就连大槐树底下他都翻过几十次,完全没看到所谓的木箱。可他不相信那张纸条是凭空捏造事实。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来自“有人说”。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