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诏曲陵侯之女程少商,柔嘉有则,毓琇有仪,性秉贞和。
光禄勋副尉凌不疑,英毅卓荦,勋绩昭彰,德望兼隆。兹念二人良缘天合,特赐婚媾,以敦风化,尔二人当敬慎持躬,睦和偕老,共沐国恩,永敦琴瑟。钦此。
【汀兰居】
令仪、少商、萋萋难得聚在一起,说好了小酌的,却个个喝的醉醺醺,聊的都是些小儿女事。
少商支着腮,脸颊泛着醉人的酡红,先开了口,“萋萋阿姊……这酒怎么这般烈?”
萋萋往嘴里又抿了一口,咯咯笑起来,“是你自己贪杯!方才还拍着胸脯说要陪我喝三盏,这才两盏就晕了?”忽然,她身子微微前倾,眼底闪着促狭的光,“诶?!你倒说说,那凌将军在人前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私下里是不是也那般严肃?整日板着脸,连笑都不会笑?”
少商眼神都有些迷离,却还是否了,“才不是……他待我,其实很好。”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声音低了些,“上次我崴了脚,他竟蹲下来给我揉,还说……说往后走路慢些,有他在。”
“哟——”萋萋拖长了调子,“这还没成婚呢!看来我们少商妹妹是选对郎婿了。”她话锋一转,看向令仪,眼底闪过一丝羡慕,“倒是阿姊,善见公子那般能言善辩,定是日日把你哄得开开心心的吧?平日里都对你说些什么好听的?快说来听听,也让我们沾沾喜气。”
令仪被萋萋这般直白一问,更是羞得不行,连忙遮了遮脸,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窘迫,“他……他嘴笨得很,哪会说什么。”话虽这般说,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像浸了蜜一般甜。她不由自主地想起袁慎那日在车厢里说的话,便下意识地复述了出来,“我要娶的新妇,从来都是程令仪,只是程令仪,与程家是否为官、是否显赫,毫无干系…”
“这还不算好的?”萋萋一拍桌子,“比那些花言巧语强多了!”萋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眼神渐渐飘远,带着几分怅然,“说起来,我的郎婿在哪?我阿父总说,要为我寻个门当户对的,可我就想找个能陪我骑马射箭、喝酒聊天的,不必拘着规矩,多自在。”
令仪看她落寞,“萋萋别急,缘分自有天定,说不定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
她话音刚落,萋萋眼睛倏地一亮,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坐直了身子,“你是说程颂那木头么?”
这话一出,惹得令仪、少商一同嗔她。
“我就知道!”
“萋萋阿姊,我可想早日唤你声阿嫂呢!”
萋萋被说得难得不好意思,却也不辩解,索性高高端起酒杯,“真好,来!我们再喝一杯!祝妹妹与凌将军,阿姊与袁公子,都能琴瑟和鸣,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
醉意朦胧中,三人依偎着靠在一起,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时而因为一句玩笑笑作一团,时而红了眼眶。少商甚至嘴里还嘟囔着,“下次换我做东,让你们……你们尝尝我亲手酿的米酒。”令仪笑着应,伸手扶住快要坐不稳的她,萋萋则趴在桌上,喃喃地哼起了家乡的小调。那些憧憬、对未来的期许,都在这酒里,酝成了最好的模样。